布卢门特里特终于明白了克卢格的意思,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了起来。
“这是阳谋。”
克卢格沉声说道,“他们知道我们耗不起,他们也知道我们知道,可我们就是没有办法。”
说着,他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,将双手撑在桌子上,目光落在煤油灯那微弱的光焰上,久久没有移开。
作为普鲁士老将,他在波兰、法国、苏联的土地上打过无数场硬仗,面对过无数种困境,可从未有过哪一次,像今天这样,被对手用最朴素的方式逼入了死角。
“布卢门特里特。”
他沉声说道,“迂回部队到了哪里?”
“第7步兵军报告,先头部队已抵达尤赫诺夫以东约二十公里处,正在向卡卢加方向推进。
第9步兵军和第43步兵军紧随其后,但风雪太大,道路泥泞,行军速度远比预想的要慢很多。”
布卢门特里特顿了顿,“按目前的行军速度,至少还需要三天,才能抵达卡卢加外围。”
克卢格点了点头,随即缓缓说道:
“三天,这三天里,我们什么都做不了,正面打不动,侧面绕不过去,后勤补给也会变得越来越困难,我们只能等,等迂回部队创造奇迹。”
说着,他忽然苦笑了一声,随即加重了语气,道:
“告诉第7军、第9军、第43军,加快行军速度,不惜一切代价,三天之内必须抵达卡卢加以北的进攻出发阵地。告诉他们,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。”
“是。”
布卢门特里特转身快步离开。
克卢格独自坐在煤油灯下,盯着地图上卡卢加的位置看了很久,随即喃喃说道:“祁连山,真是一个难缠的对手。”
而此刻,在卡卢加以北方向,茫茫的风雪之中,德军第7步兵军、第9步兵军和第43步兵军的十余万士兵,正冒着零下三十度的严寒,在没膝深的积雪中艰难跋涉。
他们已经在风雪中走了整整三天。
汽车陷在雪地里开不动,就改用骡马拖拽物资弹药,骡马累倒了,就换成人拉肩扛。
士兵们裹着厚实的棉大衣,背着步枪和行囊,在雪地里排成数条纵队,每一步都走得极其吃力。他们的胡须上结了一层冰碴,睫毛上挂了霜,呼出的白气瞬间凝成冰晶,沾在围巾和衣领上。
“还有多远?”
一名年轻士兵问旁边的老兵,声音被冻得发颤。
“不知道。”
老兵喘着粗气,“听长官说,还有好几十公里。”
“我实在走不动了。”
年轻士兵的双腿都不自觉地抖了起来,“这雪太深了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泥里。”
老兵没有接话,他只是默默地往前走,因为他知道,停下来的后果……
第7步兵军军长法希巴赫上将坐在一辆雪橇上,脸色铁青。
他抬头看了看天色,又看了看四周白茫茫的旷野,随即对身边的副官说道:“通知各师,加快速度。告诉士兵们,到了卡卢加,就有热饭吃,有暖房住,现在停下来,谁都活不了。”
副官犹豫了一下,低声说道:“将军,很多士兵的脚已经冻伤了,再这么走下去……”
法希巴赫沉默了片刻,随即沉声说道:“那就让他们把脚裹在棉布里继续走。”
而在卡卢加城里,李云龙正蹲在城墙上,一边啃着刚出锅的大白馒头,一边望着城北方向那片灰蒙蒙的天空。
“老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