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拯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了，搁下碗，拿布巾擦了擦嘴：“这炒面做得甚是可口，和之前相比手艺未减。”

明晓随即笑了：“义父喜欢，孩儿就天天做给您吃。”

包拯摇头：“偶尔尝味便可，不宜多贪，浅尝辄止。”

接着他话锋一转，收了笑，看着明晓道：“你今儿特意做了吃食送来，不会光为跟为父闲话家常吧？说吧，想要什么？”

明晓心里突了一下。

包拯的眼睛果然毒，他早就瞧出来了。

她本来还在犹豫怎么开口，这会儿被他一语点破，再兜圈子就是不识抬举了。

她定了定神，正了正身子：“义父，孩儿确实有桩事想求您。”

包拯“嗯”了一声，等她往下说。

明晓道：“孩儿想求义父给孩儿签一张差帖，让孩儿私底下查宋怡然和吴承德这两桩案子。”

包拯没立刻答应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，搁下来才道：“你要查案子，为父不拦你。可人手呢？章法呢？时限呢？”

明晓快速思考起来，正要答，包拯抬手止住她：“你先别急着说。为父先把话说前头，差帖可以给你签，可府衙不会给你派人手。你是前行，不是推官、判官，府衙没有差遣公人跟着你办案的规矩。你要查，只能私底下自己查，至于能不能说动旁的吏人帮你，那是你的本事。还有一条，过年之前必须查出眉目来，查不出来，差帖收回，往后别再提这事。前行那摊子活儿也不能落下，该做的也得照做，耽误了本分差事，为父头一个拿你是问。”

这是答应了？

明晓没想到这么容易，本来她还有一大堆说辞还没用呢。包拯把话说的很明白，苛刻是苛刻，但没跟她打马虎眼。

包拯又补了一句：“还有一条——你查归查，别打着府衙的旗号去闯祸。差帖上为父只写‘准其查访’，不写旁的。出了事，你得自己兜着。”

明晓立马应道：“孩儿明白。”

包拯顿了顿道：“虽说是查案，小心谨慎四个字得刻在脑门上。性命为上，遇着不对劲的人、不对劲的事，先保住自个儿，旁的回头再说。实在有难处，找包兴。”

明晓点头：“孩儿记下了。”

包拯又道：“还有，有空多回府里坐坐，陪陪你义母。她这些日子老念叨，说家里冷清，你来了好歹添个人气。”

明晓应了：“孩儿记着了，隔两日就回去给义母请安。”

包拯这才冲外头喊了一声：“包兴。”

包兴应声推门进来，手里还端着一摞文书。

包拯从案角抽了一张空白差帖纸，提笔写了几个字——“准其查访”，底下落了日期，盖了府印，递给包兴：“收了档，回头陈前行要调什么文书、问什么人，凭这张帖走。”

包兴接过去看了一眼，折好收进袖里，冲明晓笑了一下。

明晓双手接过差帖，折好了揣进怀里，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。

她起身把桌上的食盒碗筷归置到一处，正要拎起来，包兴伸手接了过去：“陈前行你忙去，这些我替你拎回公厨。”

明晓道了谢，又冲包拯行了礼，这才出了议事厅。

顺着廊下往使院走，她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。

怀里揣着那张差帖，硬邦邦的一角硌着胸口，她时不时伸手按一下，生怕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