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问顾应当：“你方才说的这些，除了我之外，官府那边知不知道？”

顾应当摇头：“回前行，除了您，府衙还未派人来查问过。”

明晓点了点头，稍稍放了心，想了想还是又问：“那我要从你这儿买吴承德和穆梓璋的具体消息，多少价钱？”

顾应当赶紧道：“前行说哪里话，东家交代过，只要是前行需要的，必定知无不言，言无不尽，哪能收钱。”

又来？

明晓耳朵都快起老茧了。

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？

这话她听过好几回了。

之前清风楼给她的消息，要么不够及时要么不够全面，顾时说是提前打过招呼了，承诺也是履行了，消息也给了，不能说一点用都没有，可成果大打折扣。

她要的是全部的、具体的、详细的信息。

看样子，全大宋的清风楼都会这样应付她了。

罢了，但既然顾时都已经定了规矩，她也不好再争辩什么。

回头，她让别人来买消息！

她站起来，从袖里摸出几枚铜钱搁在桌上：“面钱还是照付，你们东家的好意我心领了。”

顾应当还要推，她摆了摆手：“行了，赚钱不容易，今天多谢顾掌柜了。”

然后从雅间出来，拒绝了顾应当的相送，没走前头楼梯，顺着走廊往东拐，尽头有一道小门，推开是条窄梯，通向后院。

这是之前清风楼原来的设计，说是给伙计们端菜送汤走的就是这条路。

没想到改装后依然保留了。

她轻车熟路走了进去，梯子窄，只容一人侧身过，她扶墙摸下去，到底了推门出去，一阵冷风灌进领口，后院里比前头厅堂冷得多。

后院比前头扩了两倍不止。

原先她记得这儿堆着杂物、搁着几口大缸、靠墙一排柴火垛，如今全拾掇出来了，地面铺了青砖，靠北起了一座两层的新楼，飞檐翘角，廊柱漆得簇新。

楼底下几扇窗子亮着灯，窗纸后头有人影晃，看那架势是住了客的。

南边靠墙一排马厩，几匹马拴在槽前，喷着白气。

东边墙角搁着几口大水缸，缸里泡着冻梨，旁边一个伙计正拿竹筐往楼里搬炭。

明晓贴着墙根往北走，一边走一边拿眼四下打量。

这后院她也不陌生，如今归置得齐整，可偏偏就是太齐整了。

连地面铺的砖都不是寻常青砖，尺寸要更大，砖缝勾得细，砖面磨得光，踩上去不硌脚；墙根底下搁花盆的位置留着砌好的砖座，一溜儿排过去，显然是设计好的；排水沟藏在墙根底下，拿铁篦子盖着，不细看瞧不出来。

这院子重新翻修过后，似乎处处都透露一丝不同寻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