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直起身来,道:“货不错。韩都监,银子在这儿。”
她把旧钱袋往地上一搁,袋口松开,里面是白花花的银锭,在火把光下泛着冷光。
韩涛身后的几个押运兵卒眼都直了。刘全咽了口唾沫,往前挪了半步,被韩涛一个眼神按住了。
韩涛蹲下去,伸手探进钱袋里,摸了两锭银子出来,凑着火光看了看成色。
他搁下银子,站起来,道:“王老板,银子的成色不错。可似乎数目不够啊,还有这兀崖老板采买司的人没来……这让我很难不怀疑王老板的诚心啊?”
明晓心中一慌,也不想跟他掰扯什么钱数,她的小命要紧。她只能先拖,故作镇定道:“采买司的人在屈野河对岸等着。货过了河,当面交接。兀崖老板在延州城里备车马。韩都监若信不过我,可以去延州城里见他。”
开什么玩笑!临门一脚还想再加价,她虽然不是真的做生意,但也不能这样被整吧,韩涛这胆子也太肥了,心也太黑了!
韩涛盯着她看了一息,刚要开口,忽然听见一阵极轻的响动。那响动从山谷四周传来,像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。韩涛猛地转头朝坡上看去。
坡上黑黢黢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
他手底下的人立马动了,两个押运兵卒拔了刀,挡在他身前。
明晓心里一紧。
又在心里骂了一句,怎么动手也不提前给个暗示通知?
还好她机灵,立马人一缩,蹿到了程义身后。
谷底亮了起来。
山坡上四面八方的火把同时点燃,一个接一个,一圈套一圈,把整个山谷团团围住。火光照亮了坡上的枯草和矮松,也照亮了藏在矮松后面的弓箭手。那些弓箭手半跪在坡上,弓弦拉满,箭镞在火光里泛着冷光。谷底的人被围在中间,像被兜进了一张网。
明晓一见,总算松了口气,还好,还好,真的事先有埋伏有准备。
她还不忘继续演戏,大叫一声:“韩都监,你不守信用,竟然出卖我!”
先把屎盆子扣给韩涛去。
韩涛的脸色一变,转头看向明晓,手按在刀柄上:“放你娘的狗屁!”
接着,他快速朝四周看了一眼。
坡上的弓箭手箭在弦上,蓄势待发。
他迟疑了一瞬,是谁走漏了风声?
就在这当口,程义动了。
他大步向前,飞快一脚踹在离他最近的押运兵卒膝弯上。那人闷哼一声,单膝跪地。
他反手抽出腰间的刀,刀背一磕,磕在他手腕上,刀脱手。另两个押运兵卒还没反应过来,已经被一旁的几个壮汉按住了。
他再扑到马车边上,掀开油布,从箭捆底下抽出一只旧木匣。
明晓蜷缩在一旁,瞪大了眼睛。
这程义……好家伙……他咋知道那儿有个木匣的?
敢情从头到尾,就没有一个人通知她,她什么都蒙在鼓里,全程被当刀使了?
程义一掰,匣盖裂开,里头滚出几卷纸。
程义把纸摊开,凑着火把光一看,再抬起头,朝坡上喊了一声:“大人,东西都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