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知微抬起头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他。
周铮有些意外。 “谁说我不难过？” “那你还睡得着。” “我这不是还没睡吗？” 宋知微被他堵得说不出话，过了一会儿，才轻轻捶了下他的胸口。 “你就知道欺负我。” 周铮握住她的手，放在唇边亲了亲。 “舍不得我？” 宋知微没有否认。 “舍不得。” 她说得太认真，反倒让周铮安静了片刻。 他低头看着妻子，想起两人刚结婚的时候，宋知微见了他还会有些拘谨，凡事都要顾虑几分，连晚上睡觉都规规矩矩的，不太敢主动往他怀里靠。 如今她已经会撒娇，会生气，有时候还会故意使些小性子。 周铮觉得这样挺好。 他喜欢宋知微在自己面前不必那么懂事。 “我也舍不得。” 男人低声说完，便俯身吻住了她。 宋知微原本还想再说几句，嘴唇被堵住，便只能伸手去攥他的衣裳。 周铮的吻向来不算温吞。 最开始结婚的时候，他还顾及着她脸皮薄，怕自己太过急切吓着她，后来熟悉了彼此，宋知微才知道，丈夫平日里看着沉稳，到了两个人独处的时候，却总爱逗得她脸红。 尤其是她不好意思的时候。 宋知微被亲得有些喘不过气，忍不住推了推他的肩膀。 “周铮……” 男人稍稍退开，低头看她。 “嗯？” “明天还要早起呢。” 周铮的手停在她腰侧。 “那睡觉？” 他答应得太痛快，宋知微反倒愣住了。 她原本只是有些害羞，没真打算让他停下，如今见周铮作势要松开自己，心里又有点着急。 犹豫了一会儿，她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。 “也没说现在就睡。” 周铮低头看着她。 宋知微被看得脸颊发烫，索性闭上眼睛，主动亲了他一下。 只是她亲得生涩，还没来得及退开，男人已经托住了她的后背。 “知微。” 他低声唤她。 “嗯？” “你这样，我明天可真不想走了。” 宋知微听得心里一酸，却还是忍不住笑了。 “那也不行，部队上的事情可不能耽误。” “知道得倒不少。” “我本来就知道。” 她说着，伸手摸了摸丈夫的脸，指尖擦过他下巴上刚冒出来的一点胡茬。 “就是想让你多陪陪我。” 周铮没再说话。 他把人抱得更近，低头吻过她的额头和脸颊，最后又落回唇上。 窗外的风吹得布帘轻轻摆动，屋里的灯早已经熄了，只有床头那只搪瓷缸子偶尔被碰得发出一点轻响。 宋知微原本还有些拘谨，后来见丈夫始终顾着她的反应，便也渐渐放松下来。 她搂着他的肩膀，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料。 “慢……点……” 周铮停下来，低声问她：“不舒服？” 宋知微红着脸摇头。 “就是……你别那么急。” “好。” 他低头亲了亲她，耐心地哄了几句。 宋知微听得耳根发热，忍不住伸手去捂他的嘴。 “你别说了。” 周铮握住她的手，轻轻笑了一声。 两人结婚也有些日子了，可宋知微仍旧不太习惯丈夫在这些时候说亲昵的话。 偏偏周铮似乎很喜欢看她害羞。 她索性不再理他，伸手将床边的被子往上拉了拉。 周铮顺势将她揽进怀里。 夜已经深了，海风从院外吹过，远处偶尔还能听见巡逻人员的脚步声。 宋知微靠着丈夫，许久才平复下来。 她觉得身上有些热，便伸手推了推周铮。 “你去倒点水。” “好。” 周铮起身披上衣裳，将桌上的水壶拿过来，倒了半杯温水递给她。 宋知微接过来喝了几口，看着他站在床边的模样，忽然又有些舍不得。 “周铮。” “怎么了？” “你过来。” 周铮将水杯放下，重新回到床上。 宋知微主动靠进他怀里，伸手抱住了他的腰。 “我以前从来没想过，自己会这么舍不得一个人。” 周铮摸着她的头发。 “现在想到了？” “嗯。” “那等我给你写信。” 宋知微想了想，轻声道：“我以后要是给你写很长很长的信，你会不会嫌烦？” “不会。” “那你可得认真看，不能看完就忘。” “我都收着。” 她抬头看他。 “真的？” “真的。” 宋知微这才满意，靠着丈夫闭上眼睛。 过了会儿，她又问：“那你想我的时候怎么办？” 周铮低头看她，半晌才道：“看你的照片。” 宋知微怔了一下。 “你什么时候拿的？” “咱们结婚时照的那张，我放行李里了。” 她听完，心里又甜又酸。 “那你还偷偷藏着。” “不是藏着，想你我就去看。” 宋知微忍不住笑了，伸手在他腰上轻轻拧了一下。 “你就会说这些。” 周铮任由她闹，等人终于困了，才将被子往她肩头拉好。 临睡前，宋知微迷迷糊糊地想，自己大约是真的离不开这个男人了。 只是她也知道，丈夫有他的责任，她不能因为舍不得，便让他放弃这么好的机会。 等到了那边，她也要好好工作，争取早些安顿下来。 两个人的日子，总不能只靠一个人往前走。 …… 第二天早上，天还没亮透，宋知微便醒了。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，周铮已经起来了，正站在床边穿衣裳。 男人动作很轻，大概是怕吵醒她，连扣子都扣得小心。 宋知微看了一会儿，才开口：“怎么不叫我？” 周铮回头。 “还早，你可以再睡会儿。” “不要。”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，拿过床边的衣裳，三两下穿好，又伸手去整理丈夫的领口。 周铮低头看着她。 “昨晚睡得晚，困不困？” “有一点。” 宋知微说着，打了个哈欠，又忍不住笑了。 “不过没关系，等送完你回来，我再补觉。” 周铮伸手摸了摸她的脸，没再劝。 两人收拾妥当后出了屋，宋母已经在厨房里忙了。 锅里煮着粥，旁边还热着几个馒头，桌上放了一包用油纸仔细包好的饼干。 “妈，您怎么起这么早？” 宋知微有些惊讶。 “你们今天要走，我哪能睡得着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