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摇啊。你敢摇人，我就把来人打出去，喝醉了……控制不好力道，下手重。她顿了顿，嘴角弧度扩大了一线，——可能会见血哦。

柳昭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蓝眸里的笑意，感受着她被鹿野按在床上的姿势，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。自己确实打不过她，推不动她，跑不过她，也跑不了。

……你什么时候学的这种话？

鹿野埋头蹭了蹭她的肩窝，含混地回了句什么，像是早就会又像是不知道。她已经从威胁模式切回了趴着的姿态，脸贴着柳昭的颈侧闭上眼睛，呼吸重新平缓下来。按在柳昭身上的两只手也慢慢松了力道，从变成了。

柳昭躺在下面保持那个姿势很久。泡面碗在床头柜上冒着最后一点热气，水汽在灯光下慢慢散去。她偏头看着颈侧那颗白脑袋，鹿野的睫毛安静地垂着，嘴角还弯着，呼吸温热均匀地贴着她的颈动脉。

柳昭伸手把鹿野挡在脸前的碎发拨开，指尖在她耳尖上停留了一瞬。鹿野在睡梦中轻轻蹭了蹭她的指尖，像一只雪豹幼崽对偶然落在鼻尖上的雪花做出的回应。

柳昭深呼一口气，把另一只手伸向床头柜，够到通讯器，按了一个键。

十分钟后教官组共享文件夹里新增了一条动态，配图是鹿野趴在她身上闭眼睡着的近景，配文只有一行：被扑倒了，泡面坨了，但没法起来。

教官们的回复出奇的快。

魏教官回复：她那个体重扑人，还会体术压制——你还能拿手机发消息已经很不错了。

韩教官回复：需要救援吗，我就在附近。不过让我来之前你先确认她有没有醒，醒着的话我还是不去了，怕又会被揍。

柳昭锁了屏幕，把通讯器放回床头柜，低头看着鹿野在白炽灯下泛着柔光的白短发。她试着动了一下被鹿野压住的腿，发现纹丝不动。

你明天醒了最好忘了你今晚干了什么混蛋事。要是还记得今晚的事——柳昭对着天花板小声说了一句，——我就不还你藏在柜子里的那管护手霜了。

鹿野在睡梦中嗯了一声，含混地蹭了蹭她的肩膀。柳昭微微动了动，找了个相对舒服点的姿势躺着，感受着身上那份沉沉的、温热的重量，慢慢放松了肩膀，只是胸腔里的心跳声有些大，大到震耳欲聋怕吵醒到身上的人。

夜色安静下来。宿舍灯还开着，泡面碗里的面条已经泡胀了，白头发和棕头发交叠在床面中央。窗外的月光从帘缝间漏进来，在两个人身侧铺开一道窄窄的光带。远处走廊尽头偶尔传来夜班巡逻的脚步声，由远及近又远去，消失在深夜的校园深处。忽然脚步声停了下来，再次响起时，由远及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