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屏峰原先聚着十余名从不同地方赶来的修士。
夏长恭把供奉魂匣放在峰顶,先许退出争印的人可换归真传承,随后让想读经卷的法相各交一缕神魂。与他联手夺印的两位归真站在他身侧,翁赤海掌道枪,杜敬掌银轮,峰上人即使能御空,也不愿当着三人的杀威立刻拔剑。
一名年轻法相看过供奉帖,迟疑着问道:“已经拿到天印的人,入宗以后,也得把天印交给你们吗?”
夏长恭把魂匣推到他面前,目光冷下来。
“只要你身上有天印,就得交出来。”
“我没拿到天印,就是想先问清楚。”那人连忙摆手,“你们先前不是说,经卷可以借给我们看吗?我能不能先看看……”
翁赤海听烦了,枪尖一抬,法相身后的青色影子顿时散了一层。
那人仓促御空退到山侧,同伴却还留在魂匣前。他回头喊人,另一个年轻修士已经交出神魂,满脸都是刚领到宝阶护器的喜色,直到魂光被夏长恭按入匣底,才感到眉心再也不能不听对方一声命令。
夏长恭将新收的魂匣按在石案上,断魂纹微微一亮,刚领宝阶护器的年轻人便抱住眉心。云启天带着三道印走近,峰上留下的人急忙向后退,眼睛却还盯着各自的魂匣,连想叫同伴避开的声音都压在了喉间。
杜敬看见沉锋,脸上的笑浅了一点。
银轮先照向云启天右腕,翁赤海从另一个方向提枪,夏长恭自己的灰剑也已经举起。
刚交神魂的年轻人抬头,手里的宝阶护器还没祭炼完,峰前三道杀锋便一齐落下。
灰白锋芒先压云启天眉心,左侧一杆黑色道枪直刺胸前,右侧的银轮则照向握剑手腕。灰白剑威切开前方清辉,黑色枪光立即穿过裂口,银轮却已从右侧拉住沉锋。云启天身前的云层被三道威能撕碎,露出下方逐渐崩裂的青岩。
云启天提起沉锋,迎空斩出。
龙象镇世之光沿清辉铺开,神象踏落的暗金重压推低剑威,灰白锋芒在沉锋前震出裂口。左侧道枪碰到龙象不灭身,玄罡凹下一层,血肉却未被贯穿,持枪人已经被余震推开。
银轮随后回转,轮中浮出一道银色漩涡。
沉锋周围的剑气被漩涡牵得偏斜,夏长恭趁势将灰剑向前压来。云启天身后的苍龙昂首,月白清辉直贯剑锋,凝成一线的剑芒顶住银光,轰然斩入轮中。杜敬眉心剧痛,漩涡当场溃散,连整件银轮也被震得倒飞。
他仓促抬手召回道器,银轮还在掌前急转,鲜血已从鼻中淌下。
夏长恭的宝阶骨纹衣已经亮起,身后《枯骨玄章》凝出的白骨山河与灰剑相合,归真三境的深厚力量落到峰前。云启天一剑迎上,骨山中央被贯开,峰顶石案也在余威中裂成两半。
左侧的翁赤海急声喊道:“先退出去!”
归真二境的翁赤海握紧枪柄,双臂还在发麻。石案上那份分印约定被余威掀飞,他顾不上伸手去接,长枪朝身前一横,人已向峰外退去。
夏长恭的灰白剑威在峰前翻涌。
“回来!压住他的剑!”
银轮再次展开,翁赤海也不得不转枪向前。云启天没有让他们重新占住高空三面,沉锋连续斩出,龙象撼天之力贯入前一剑未尽的锋芒,银轮前方的护光被一线贯穿。
持轮者的神意猛地一痛。
宝阶银缕袍挡住余锋,胸前仍被切开长口。他想借轮光退向更远,狱链已沿相接的轮光缠上器身,暗金镇压把银轮与杜敬一同拖得下沉。
云启天再斩。
护袍从胸前崩开,剑气穿透杜敬身躯,连同身后的护光一并撕裂。他向夏长恭伸出的手无力垂下,尸身从云端坠落,银轮仍被狱链扣在半空,剧烈震动了几次,终于失去光泽。
翁赤海转身便走。
他已经不管方才约好的分印,长枪向后压出,自己御空直掠北方。云启天肩边暗金护光迎住枪威,沉锋沿回压的枪威贯向前方,一剑斩开持枪者背后的宝阶火鳞甲。
翁赤海惨叫,血在风中散成一线。
第二剑贯断最后的护体,长枪落入山腰,云上那道逃走的气息也随之熄灭。云启天收住剑锋,转身再看雨屏峰,夏长恭已经把四道残印的气息收得更深。
灰剑与白骨山河仍向前压来。
夏长恭催动四道印光,神意中枯骨经文接连映亮。他沿着新近悟透的关隘催剑,灰白锋芒贯入身后骨山,方才被斩开的山影又在胸前聚起。
白骨山河在四印灵光中凝得更厚,夏长恭握剑的手也重新稳住。可峰前镇世重光一压,骨山外缘刚补成的护势又开始向内塌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