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启天提着沉锋走向碑外空地。宁道衡跟了过去，青白长河越过残缺石屏，青衡环悬在掌前，四周灵气接连汇入河中。

明月从云启天剑上升起。

第一道剑芒斩开河面，直抵青年身前，青衡环随之转动，断开的河势绕过剑光，翻涌成一道道护流。沉锋劈开前两道，后面的炁光却已从旁合来，将锋芒挡在胸外。

宁道衡退开，肩侧衣袍仍被割出长口。

龙象轮廓从月白法相肩背浮出，暗金重光横过空地。长河近处被压得贴向石面，青衡环向上一提，更远处的河势便从两侧卷起，越过重光，轰向月白人影。

云启天举剑斩落迎面河浪，另一道青白掌印已经从高处落下。

金罡承住掌光，法相右肩却被拍出裂纹，脚边大片碎岩随余波飞出。宁道衡没有等剑光重新展开，长河绕着青衡环再次翻转，前方被斩碎的河浪也卷了回来。

他掌前的转流篇已至出神入化。河势在破裂石屏上方相接，压向法相胸膛，地面残留的炁流同时升起，把空地照得青白一片。

云启天一拳轰出。

金色龙首撞入河中，暗金重光紧随其后，大片河浪被压成厚幕。沉锋迎面斩下，厚幕从中断开，裹在里面的掌印也随剑气崩碎，青衡环在宁道衡身前发出剧烈震鸣。

青年身后护衣纹路一齐升亮，替他挡住冲来的金色气血，整个人仍被推过十余丈，嘴角溢出血来。

暗金光追过碎岩，青衡环也被压向胸前。宁道衡抬眼，长河陡然冲起，两侧炁光在重光之外汇成宽阔河面。他沿河光退开，月白剑气却从正中斩来，河面当场被劈成两道。青年双掌同出，让断流在半空交汇，截住贯来的月光，掌下石地随之崩开一片。

云启天继续向前，沉锋掠过塌陷处，龙象金辉压得河光寸寸下降。青衡环上浮起道道明纹，宁道衡的护流接连崩碎，直到退至空地另一端，他才将散落河势重新收进掌中。

破碎的炁流从两侧回卷。宁道衡翻掌一引，在掌下凝成一座青色高台虚影。

高台浮在长河之中，迎着剑光向前撞去。云启天左掌压出，龙象重光将台面打得开裂，台下长河却沿裂口冲入，青白神意直照明月。

月白法相被撞得向后移去，金纹从肩头亮到掌上。

云启天挥剑斩穿高台，落向胸前的河势也被劈断。宁道衡的青衡环却从断台后飞起，护着残余河光再次压下，一道青白掌印击穿法相侧面的清辉，重重落在云启天肩上。

罡衣裂开，鲜血迸出。

宁道衡伸手接住回转的青环，沉锋的余光随之扫过环面。他的左手被震得发麻，指节裂口流出的血顺着环面淌下，他咬牙收掌，才没让圆环脱出手去。

月白法相与青白长河再度撞在半空。

空地上翻起一道道沟壑，两尊法相各占一端，掌光落下便是一片岩面塌陷。宁道衡不断引回被斩开的河势，云启天的沉锋则正面破开迎来的炁幕，金色龙象随法相向前，暗金光中浮起沉沉峰影。

裴照雪退回剑碑后。余波削过碑前，她提剑截住散逸锋芒，被震得衣袖翻卷，身旁残存的石屏再也支撑不住，向外倒入了裂沟。

云启天将重光收向沉锋。

剑上的暗金色愈发浓厚，横过空地时，宁道衡身前的长河被拖得猛然下沉。青衡环偏了一瞬，沉锋已斩入护流，宁道衡宝阶护衣上的胸纹接连发亮，又接连熄灭。

青年向后一退，肩下鲜血溅出。

他仍将一半河势留在空地之中。剑光穿过护流的同时，地面炁海翻成一只巨掌，轰向月白法相。云启天回掌相迎，两道掌光在半空炸开，金罡裂处传来闷响，肩上的血又洇开了一片。

两人隔着崩裂空地停下。

云启天的沉锋仍指向长河，法相肩头却在明灭；宁道衡左手紧按着青衡环，回到身边的炁流已薄了一层，掌碑边缘的金纹也被余波震得忽明忽暗。

宁道衡抹去嘴边的血，先把青环垂低。

“先停一下。再打下去，我们都得受重伤。这道演武之意我还是想要，你看看，能不能换个条件？”

“你打算拿什么跟我换？”

宁道衡取出青玉，让下半截山纹亮起来。

“这块青玉能打开养胎的山路。戚垣要是有它，直接走山路就能进去，根本不用把七碑接上桥。我把青玉给你，你可以到山心看看。掌碑第一次开启时的演武之意，留给我来参悟，怎么样？”

玉光在两人之间铺开，山纹向巨岳底部延伸，尽头一点暗金色，与先前镇桥尺下映出的光团相合。

云启天收住剑上的重光。

“那条路从哪里进去？”

宁道衡侧过青玉，让山纹照向参武台南侧。金光穿过断裂石屏，落在石廊外的一段山壁上。

“沿南侧那条石道走到尽头，用这块玉照向崖外，山路就会显出来。”

云启天看了一眼山壁，收回目光。

“青玉我要了。不过你参悟完，得把玉页上的口诀也给我看一遍。”

“可以。我参悟完就把玉页给你。”

宁道衡把养胎青玉放在石台上。云启天收起沉锋，两尊法相随之退回身边，青白炁流从沟中抽离，压在底部的碎岩这才滚了出来。

青年伸手收环，指间血又沾了满掌。他低头看了一眼，从破袖上撕下一条布，慢慢缠住左手。云启天取起青玉，肩侧的血顺着袖子滴在台边，与沟里尚未散尽的月色落在一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