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色龙影随剑昂首,迎面的青峰从山腰裂开,剑威直抵陆沉峰身前。宝阶护岭甲上山纹骤亮,厚重护势挡住余锋,甲下却传出一声闷响。陆沉峰身形一晃,随即以长斧反压,重新铺起三重青色锋幕。
山道外,两名途经的散修被震得停在半空。
其中一人还想往谷口看,断开的青光已落到前方山脊,整块巨石从中裂成两半。他脸色骤变,抓住同伴衣袖,急忙退向远处山坡。
“别过去!那里有归真在动手!”
两人刚退出谷口,身后林木便被余威压倒一片。他们再不敢停留,护着各自的兵器向来处疾掠。
谷中,三重锋幕同时压向月白法相。
云启天一剑迎上,龙象巨力震开第一重斧威,第二重青锋却已劈到肩头。玄罡裂开,鲜血从衣下溅出,第三道斧光紧接着落向胸前。
他举起左掌,金色龙首轰然撞上青锋。
青光在掌前停了一瞬,陆沉峰已将更厚山势压下。护岭甲上亮起整片峰影,与长斧青纹相接,法相头顶的云层被一齐推开,谷底石柱随重威接连崩塌。
云启天掌中金焰被压得向内一沉,原本随出掌散开的火光,却在这一刻映进了血肉。
秦岳生立在山根前的掌影又从神意中浮现。云启天迎着斧威运转新经文,金焰沿肩背汇向左掌,胸腹间的炉火仍在气血中燃烧。沉锋随之斩出,剑上的龙象重光直贯青峰,身前护光也没有再因出剑而黯淡。
两股威能轰然相撞。
青色锋幕向两侧翻卷,金色掌光却仍在向前。陆沉峰双臂的衣袖被余威震碎,长斧第一次被推离正前方,护岭甲胸前亮起层层急促闪动的山纹。
云启天收掌,沉锋已随月光升起。
金焰留在气血中,随着下一剑再次涌向锋头。此前尚有一线迟滞的拳掌与剑势,此刻接连施展,身上的金光始终凝而不散。
龙象炼身经已至出神入化。
银白剑光裹着金色龙影,贯穿正在重新合拢的青色锋幕。陆沉峰横斧迎住,脚下山岩却被余威轰成碎屑,胸前护甲也被压出一道深深裂痕。
他喉间涌血,终于朝崖侧厉喝:“把阵盘收起来,先退到崖上!”
两名修士急忙撤去阵幕,催动盘中护光掠向崖后。陆沉峰挥斧罩住他们身前,青锋沿高空横展,想将紧追而来的剑光隔在谷中。
云启天迎着青锋出剑。
沉锋击穿最厚的山势,月白法相的巨掌同时压落,把尚未收拢的斧幕拍得轰然下沉。陆沉峰仓促横起长斧,仍被这一剑逼得撞向崖壁,护岭甲上的山纹大片熄灭。
他咬牙催斧,青光从剑威侧面横扫而来。
玄罡在云启天左肋裂开,血色从衣下透出,金焰却已随气血涌向受创之处。他身后的法相仍与长剑一同压下,暗金巨掌拍碎迎面峰影,沉锋越过散乱青光,再度斩中护岭甲。
甲面从胸前崩开。
陆沉峰喷出一口鲜血,身形重重陷入石壁,掌中的长斧却仍被归真真元催得大亮。他将最后一座青山凝在胸前,斧芒从山中冲起,直取月白法相。
云启天的沉锋正面落下。
金色龙象贯入青山,山影从根部裂至峰顶,厚重剑威紧接着穿过残甲与护体。陆沉峰的怒吼戛然而止,胸前鲜血随剑光喷出,身后崖壁被贯开一个深孔,掌中长斧终于脱手坠落。
残存斧意在谷中轰然散开,两名持盘修士已退到崖后,看见尸身从石壁滑落,仓促升起护光,往更远的山雾中逃去。封域阵幕彻底消失,四周天地灵气重新涌入谷中。
云启天收住剑威,从尸身旁取下储物环,又以真元托起坠地的裂岭斧。肩侧鲜血滴在斧柄上,青纹尚有微光,他以清辉压住其中残留的神意,将长斧收入方寸镯。
梦图中,可衍梦次数增为二。
他站在崖下,服下一枚玉泉丹,让药力补回战中消耗。斧意尚在伤处震动,云启天运转新成经文,金焰沿着气血包裹伤处,一缕缕青色锋芒被逼离血肉,落在脚下碎石间,切出细长刻痕。
肩侧与左肋的血肉渐渐收拢,掌中沉锋也重新映出平稳清辉。他将染血衣襟从伤处移开,等先前被截住的天地灵气又在法相四周汇来,才放下护着左肋的手。
雾海被战斗掀散,前方西南群山已能看清。
云启天从储物环中翻到一块引路玉,背面刻着靳如岳的字,正面却另有一行。
“坠岳洞天,戚垣验藏。”
玉中路线绕过沉霞山北崖,终点停在一座悬空石桥。
储物环里另有一张发给持盘者的护路契,末端按着陆沉峰自己的印。
护路契上列着丹液与灵石,陆沉峰的印按在雇人那一栏。云启天看过,将它与引路玉一并收起。
崖后几名修士这才从藏身处出来。
他们原本想等陆沉峰拿到钟下遗物,再看能不能跟着进入洞天。如今归真尸身倒在石壁下,青色斧意仍留在碎甲间,谁也没敢再靠近尸身。
最先出来的散修抬头望过那尊月白法相,手里的护身符攥了许久,终于慢慢收回袖中。
云启天收稳方寸镯,御起月白清辉,越过被斧威截断的山道。
南崖后,两名持盘修士收住护光,躲进尚未被余威扫中的石缝。一人还想催亮传讯符,手却抖得按不住符面。另一人抢过去,喘了半晌才将陆沉峰身死的消息送往北山。
南崖渐渐沉入雾后,月白清辉已越过数道山脊。西南云海中露出一道横悬的桥影,飞石绕着桥头缓缓旋转,云启天循引路玉所记的方位掠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