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启天循着掌意,将原本散在身外的金焰向内收拢。第一缕火光没入气血,肩背便涌起厚重暖意,紧接着又随出掌逸散,重新化成绕臂的焰流。掌威仍落在远处的真元厚幕上,胸中炉火却已经暗了下去。
他收掌,从经文开篇重新运转。
第一夜,石室里的龙吟断续响起。云启天每次出掌,都让神意照着胸腹间的炉焰,金色气血循熟悉的龙象经文奔流。起初只能留下少许火光,等下一掌轰出便会一并散尽;后来掌势收回,胸中仍有一点暖金光,沿肩背缓缓游动。
他以这点金光迎向自身凝出的厚幕。
厚幕压落,护体玄罡震出细纹,体内火光也跟着一颤。云启天没有急着推开重压,让气血一遍遍流过受震之处,直到黯淡的金光重新亮起,才将迎面的厚幕击散。
第二夜,他换成沉锋。
金色龙影沿着剑身昂首,月白剑光直贯厚幕,石室四壁的阵纹同时亮起。可沉锋刚收回,身上金焰便涌向锋头,胸前余下的护光反而薄了一层。他低头望过那片金光,将剑垂下,重新比照掌意与炉图运转真元。
他数次以掌迎压,再以剑斩出,金焰在血肉与锋头之间往复流转。剑威稍急,胸前护光就会晃动;待真元重新平稳,他便从起势重练,不再任由炉火一齐涌向长剑。
门边的租时铜铃响过一轮。
商盟守室人来补聚灵石,隔着门纹问道:“道友,还要继续租用吗?阵里的灵石快耗尽了。”
云启天收住剑光,打开石门。
“再替我续上。我还要在这里修炼几日。”
他付清续租所需灵石,等守室人更换阵中灵石后,再服下一枚凝岳丹。温厚药力随气血流过双臂,受震的筋肉渐渐舒展,胸腹间的炉焰也重新明亮。
第三夜前,卢观山让弟子送来一个小木匣。
匣里装着烘炉玉简原本配套的养身火图。图上的炉画在石地间,炉口不见烈焰,几缕火光却沿四足沉入地中,照亮炉下相连的细纹。
送图的镇岳弟子站在门外道:“卢师叔说,这张火图跟玉简是一套的,让我也给你送来。”
“替我谢过卢前辈。”
弟子离去后,云启天关好门,将火图展开。他已记熟玉简中的经文,此刻沿图中焰光重新参悟,便以神意引着气血缓缓沉向胸腹。
一掌推出,金色龙首从掌前冲起,胸中炉焰却仍稳稳燃着。
云启天收掌再试,随后提起沉锋。月白剑光贯穿真元厚幕,金焰沿剑威向前奔涌,肩背间却仍覆着一层沉厚金光。余威反卷回来,撞上这层金光,发出闷雷般的震响,身上炉焰没有再被一并带走。
他连续施展拳掌与剑势,直到方才那处关窍彻底贯通,停在室中央时,气血中的金光仍与呼吸一同明灭。
金色龙影盘过剑锋,神象厚影从肩背升起。沉锋斩下,龙首与月光一同贯入厚幕,将整片幕光劈成两半,室中阵纹也随余威震动起来。
大衍梦图在神意里亮起。
【武学:龙象炼身经】
【层次:神照】
【类别:炼体攻防】
【熟练度:入门】
云启天收住剑势,金焰缓缓沉入血肉,再抬沉锋,锋头便又有龙影昂起。他把新成经文写在案前,遇到尚未演练稳妥的剑势,便放笔起身,在真元厚幕前重新试过,再将亲手悟透的部分续入经文。
第四日,他走进商盟地下的试法石殿。石殿以宝阶镇壁石砌成,中央有五面可以逐层启开的承法石屏,供法相修士试验武学,租殿者须自己补上被打坏的屏石。
守殿人将五面石屏逐一点亮,转头问道:“你要开几面承法石屏?”
“先开两面。”
对方看见他的月白虚相,迟疑着又问:“你要用剑?”
“我先用拳试一试,之后再用剑。”
两面石屏在殿中前后相叠,云启天走到屏前站定。
龙象长鸣从石殿内响起。
第一拳轰下,屏面山纹凹陷,龙首虚景没入裂纹,金焰贴着拳面反卷回来。云启天收拳,气血将被震裂的皮肉合拢,下一拳紧接着轰出。
这一次,两面石屏一同向后震去。
守殿人扶住廊柱,脚边碎石却随下一拳跳了起来。他立刻退出殿门,隔着门侧看云启天继续出拳。月白人影仍立在屏前,金色气血已经如一条条长龙沿着臂膀游动,每一次拳落,屏上的山纹都比上次凹得更深。
第七日清晨,静室中的灵髓罐已经空了。云启天收功,身上的金焰敛入血肉,抬掌时龙首随之昂起,肩背有象身厚影一闪而过,室中灵气都被带向前方。
他再次来到地下石殿,迎着前后相叠的两面承法石屏出掌。金色龙首正面压入山纹,第一层峰影顿时崩碎,后方石屏也被余威震得向后移去。他接着又出一掌,两面屏石同时开裂,金光贯至石殿尽头,厚重镇壁阵纹轰然亮起,将余威挡在门内。
龙象炼身经,圆满。
云启天从裂口边取下一块碎石。刚入殿时,石屏反震曾将拳面割裂;此刻同样的石料握在掌中,尖角抵着皮肤,却再没有留下血口。金焰沿石纹燃起,碎石化成细粉,从指间落下。
云启天抬头,望向北岭之外。
守殿人等月白人影收去,才从门侧过来。他绕开第二面石屏上的裂口,在案边站定,低头抄下刻号,将补石单放到案上。云启天付了租殿灵石,接下补石的单子,约好次日结清。
当夜回到静室,云启天把沉锋横在月白法相之前,重新演练白日掌势。金焰从血肉中升起,随着剑光照向石室尽头,锋前厚幕被斩出一道贯穿的长痕,胸前护光却微微晃了一下。
他收剑再练。掌势原已能随心收放,换成连续出剑之后,留在肩背的金光仍会变薄。云启天循着方才那一线晃动重新运转经文,直到下一剑落下时,金焰才又稳住。
门边的租时铜铃又响了一轮。
他把铜铃移到案角,重新运转刚写成的经文。凝岳丹的药力尚在,金焰渐渐沉入血肉,案上的烘炉火图也被神意照得通明。
月色下,指节间那些早已收拢的伤口没有再裂开。云启天抬掌,金色龙首随之昂起,厚重拳意震得案角铜铃轻轻一响。
他将最后一段剑式补入经文,笔尖停在“龙象炼身”四字之后。窗外月色渐薄,室中金焰却仍映着明月,直到晨光穿过窗棂,才随他收功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