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俯身看了看，取出一只先前用空的玉瓶。

黑衣青年眉头一皱。

“别碰，这里的灵液归我们。”

“这些灵液是你们留下的？”

云启天将玉瓶放在身旁，沉锋仍然握在手里。

“玉台是我师叔拆出来的，这些灵液也是从台底漏下来的，当然该归我们。”青年伸手指向谷后金光，“你想找东西，就自己进殿去找，别碰这里的灵液。”

云启天看了眼池边那些被踩碎的玉槽。槽底与殿基相连，早已嵌进石中，既不随玉台移动，也不像新放下的器物。

他直起身。

“这里又不是你们的宗门，我为什么不能取？”

青年脸色沉了下去。

“你非要抢？”

他话音未落，拳甲上的乌光已经暴涨，隔着浅池一拳砸来！

云启天提剑迎击。

拳光与剑气在池上轰然相撞，乳白液面掀起波纹，两侧收药的人立刻抱着玉瓶退开。黑衣青年身外升起厚重罡光，竟迎着沉锋又进了一步，另一拳直压云启天胸前。

这一拳还未落下，地上碎石已经被压成粉末。

云启天眼中掠过一丝异色。

同为抱元，这人的真元凝厚、攻势强横，都远非桥外那名门人可比。护在拳上的乌光与自身罡气相合，第一道剑气虽已斩开拳势，却未将他逼退。

沉锋横扫，龙象之力随剑锋轰然压出！

两股力量在半空对撞，黑衣青年脸色一变，脚下石面炸开，整个人连退数步，撞在半截殿柱上。柱身摇晃，落下大片石屑，他却猛地抬起头，眼里已没有方才那点不耐。

“退远些！”他朝收药的人喝道。

乌光沿双臂向外展开，拳甲上的黑鳞一片片翻起，竟在拳前汇成两道交错的暗刃。青年双拳齐出，暗刃先行割开迎面剑气，沉厚拳光紧随其后，压向云启天！

云启天向前踏出，沉锋上剑光接续而起。

初起只有一线，越过池边时却已聚成一道厚重长芒。近处灵气随剑势沉落，淡薄山影压在锋芒外，随着这一剑一同斩向两道暗刃。

剑锋直取正中！

暗刃先后崩碎，拳光从中裂开，白芒穿过飞溅的黑鳞，直抵青年胸前。黑衣青年急忙合臂，铜色拳甲撞在一处，乌光在胸前聚成厚壁。

厚壁也被斩开。

青年倒飞出去，背后半截殿柱轰然折断。他落在满地瓦砾中，一只拳甲已经裂开，右臂鲜血沿着指尖滴落，身外罡光仍在，却再遮不住胸前那道深深剑伤。

云启天越过浅池，剑尖仍然指着他。

青年撑住地面，左拳刚要抬起，看见逼近的锋芒，动作忽然停了。

那只尚且完好的拳甲上，乌光缓缓退去。

“我认输了，池里的灵液你拿走。”

他的声音有些哑，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沉锋。

云启天停在他面前。

“刚才从池里装走的灵液，你们也得留下。”

池边一个中年人攥紧玉瓶，青年却已朝他厉声开口。

“放下！”

中年人看着青年胸前的血，嘴唇动了动，终于将怀里两只玉瓶放在地上。另一个收药的人也放下瓶子，赶紧绕过碎柱，去扶受伤的青年。

云启天侧过剑锋，让开了离池的路。

青年捂着胸口站起，经过云启天身旁时，脚下绊了一下。他没有再说什么，带着两人沿殿外石阶往谷后退去，直到转过断墙，才有压不住的咳声传来。

云启天留在池旁，等断墙后的咳声远去，才将沉锋归鞘。剑气散尽，丹田中刚积起的真元已薄了一层。他运起百川归元功，宝丹余药缓缓化开，身外才重新浮起一层浅淡灵雾。

他将自己的空瓶与三只装有灵液的玉瓶放在一处。池边有半块被踢开的玉板，上面刻着“凝元灵乳”四字，下方尚存的短文将此液列为宝阶灵物，可温养真元、补益修行，须封玉保存。

云启天将字句记住，再看向连着殿基的玉槽。

残液流尽，玉槽里露出干涸细纹。云启天装满自己的空瓶，按原有封纹封好。乳白液面在瓶里轻轻晃动，先前的打斗声已经停了，他仍听了一会儿谷后悬河的轰鸣，才将几瓶灵乳收进方寸镯。

谷后的金光忽然压低。

一道悬河越过殿顶，水势中夹着金羽碎影，朝更远处的山坳落下。那两名法相强者仍在争夺青玉台，胜负尚未分出。

云启天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，眼中战意未散。

他从镯中取出自己收满的那瓶灵乳，饮下一口。微凉药力化开，百川归元功随之运转，周身气息渐渐平稳。先前的宝丹药力尚在，耗去的真元开始稳步回补。

云启天封好尚有余液的玉瓶，收入镯中。殿外石阶通向谷后，他提起沉锋，沿着水光与金芒交错的方向继续向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