摧岳剑法后的加号亮着。

四次衍梦，足够将剑法升阶，再修至出神入化。

图卷中浮现出三条推演方向。

【请选择推演方向】

1. 以摧岳剑法为根基，进一步增强沉重剑势，以正面重斩压开敌方攻势与防御。

2. 融入断岳真气篇中已经掌握的凝气法，将沉重剑势与凝聚锋芒相合，集中力量贯穿敌方防御。

3. 以摧岳剑法为根基，强化前后剑势的衔接，减少连续出剑时的损耗，长于接连压进、持续攻杀。

云启天看向第二条。吴弼胸前的石甲曾将剑气挡在外面，最后那道凝起的白芒却直接贯入了护体。若将已练会的凝气法融进摧岳，剑势便不必在碰撞中一层层散去。

他选了第二种，以摧岳为主，融入已经练会的那部分凝气法。

三次衍梦随之扣去。

山谷消失了。

云启天站在一片苍茫石原上，手中只有一柄剑。远处山岭连绵，脚下石地坚硬，他一剑斩出，浩荡白光撞上山壁，碎石如雨般落下。

山壁横在眼前，云启天迎着崩落的石屑提剑再斩。

石原上日升月落，剑鸣经久不息。白光一次次撞碎在崖前，他便站到裂痕旁，重新提剑。风沙掩住脚面，碎裂的剑芒却仍照着崖壁；他循着其中一线未散的光，凝望到满天星光隐去，再迎着晨色试出下一剑。

后来，崖前飞起的碎石越来越少。剑光落下，只余一声沉闷长鸣，厚重岩层深处，却有白芒久久不灭。云启天凝望那道白芒，手中的剑缓缓抬起。

这一剑落下，整面山壁从中裂开。

碎石没有像先前那样扑来，崖面上只落下一层细灰。云启天提着剑走到裂口前，仰头望去，白芒从崖顶延到脚下，深处仍传出低低剑鸣。他伸出空着的手，接住一粒落灰，裂缝另一侧的山壁才缓缓错开。

云启天睁开眼。

洞外火焰才刚晃了一下。

【武学：撼岳剑诀，抱元层次，圆满。】

【特性：贯劲。】

撼岳剑诀承接摧岳的沉重，又融入断岳真气篇的锋锐。剑气厚重如岳，凝而不散，尤擅正面攻破护体与坚固器物。

梦中开裂的山壁还在眼前，云启天体内的真气却先被剑诀牵动，迅速流向掌中。他尚在贯脉，眼下能斩出的剑光，仍远不及石原上的那一剑。

他提起沉锋剑，走到洞外。

剑光亮起，迎面的山石猛地裂开，碎块向两侧飞散，中央留下的裂缝却笔直向内延伸，比先前试剑时深得多。

云启天没有追着裂缝看，立即收剑运功。

这一剑抽去了不少真气，腹中药力却很充足，正不断补回消耗。他坐回洞口，将剩余药力炼尽，天色已暗，才服下另外半颗赤元丹。

梦图中还留着一次衍梦。

心念再动，石原重新出现在眼前。

云启天沿石原向前，剑气划过流水，分开风沙，落入一重又一重山壁。他时而驻足，时而挥剑，剑鸣渐渐低了下去，身后的裂痕却越来越深。

石原深处，他停在一面陡崖前。剑气刚压入崖壁，白芒便沿岩层向外崩散，留下大片浅痕。云启天再度举剑，凝望刃上收束的白光，直到它映进崖壁深处，才缓缓收回剑锋，抬指向前一点。

一点白光没入岩中，裂缝随即从崖底向上贯开，碎石贴着他的衣袖落下。

梦境破碎。

【撼岳剑诀：出神入化。】

【特性：破罡。】

贯劲升为破罡，拳剑皆添破障之威，尤擅贯穿护体。梦中最后那一指落下时，坚岩先陷出一点白光，才从内向外裂开；醒来之后，那点凝而不散的锋锐仍停在他的感知里。

赤元丹的药力迅速消耗，体内升起饥饿感。云启天又取出灵石，握在掌中运功，接连炼尽四枚，腹中的空乏才渐渐退去。

他吃过肉脯，重新提剑。

夜色中，白光自剑锋亮起，沉凝得几乎看不见外溢的碎芒。

云启天一剑斩下。

洞前数丈长的岩石从中裂开，断面平整，后方树干上也留下笔直剑痕。直到他收剑，岩石才向两侧倒去，发出沉闷巨响。

云启天走过裂开的岩石，沉锋剑依然握得很稳。他转向后方那株被斩开的树，剑光重新亮起，将悬在半空的断枝一剑削落。

同一夜，吴弼的尸体被抬到东坡。

郑长老看着崩了口的刀和烧剩的符纸，许久没有出声。送尸回来的弟子低着头，终于忍不住道：“吴客卿是在东经阁被杀的。那个人从水廊里出来，身上还戴着赵执事的护臂。吴客卿还把架上的书塞进了怀里，我提醒过他，您还吩咐我们找人，可他不肯听。”

说到藏书，他声音越来越低，手也缩进袖中，没敢抬头看长老。

“吴弼藏起来的那几本书，找到了吗？”

“没找到。他身上的钱袋也没了，应该都被那个人拿走了。”

郑长老抬起头。

“把他的长相画下来，让各处守路的人都认一认。再找人问问，他从水廊出来以后往哪边走了。”

一名执事应声，正要走，老者又叫住他。

“再看见他，先来告诉我！别觉得多叫几个人就能抓住他，又自己冲上去。”

帐外有人来请，说玄水观还在等北库的分配。郑长老把烧剩的符纸扔进火盆，起身往外走，身旁两名持刀弟子立即跟上。

山沟里，惊起的飞鸟接连冲向夜空。

云启天回到火旁，擦净剑锋，循着记住的逐风步路数向前迈出一步。

他把灯移到石上，循逐风步的法门掠出洞口。山风迎面，衣角掀起，转过碎岩时，身形却陡然一滞。

云启天在岩前停住，片刻后，再次掠入夜色。

灯火映着洞前空地，人影时隐时现。直到掠过那块碎岩时再无停顿，他才收步走回洞中，熄去灯火。

右肩还裹着药布。他解开看过，伤口没有再流血，便靠着背风的石壁闭上眼。

远处林中，一道人影缓缓停下。

高瘦男人看着洞前倒塌的岩石，原本已经握住剑柄的手，慢慢松开。

他转身沿沟外退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