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宫辉夜开始意识到事情不对,是在一个极其普通的课间。
她站在二楼的走廊窗边,手里拿着记录板。楼下,野原新之助正在和风间说着什么。
他比风间高一点,但站姿松散,重心歪向一边,像根被风吹得懒洋洋的草。风间推了推眼镜,表情严肃。
小新忽然伸手拍了一下风间的肩膀,然后朝操场方向指了指。
风间顺着看过去,小新趁机把什么东西塞进了风间的口袋。
辉夜眯了眯眼。那看起来像一包被压碎的小零食。
她本应该只注意校服和纪律。但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跟着小新移动。
他笑的样子,说话时微微侧头的角度,还有那种永远像在散步一样的走路方式。
她发现自己在看他。
不是“风纪委员在注意违规学生”的看,而是别的。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、带着探究和某种微温的看。
“四宫,你在看什么?”会长从身后走过,手里抱着一叠文件。
“没什么。”辉夜迅速收回视线,“在确认楼下学生的着装。”
“哦。辛苦你了。”会长没有怀疑,推门进了办公室。
辉夜站在窗前,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记录板。她刚才那句回答,快得有点心虚。这让她感到烦躁。
接下来几天,她开始无意识地捕捉小新的位置。早上的校门口,午休的食堂,放学后的操场。
他有时会从她面前经过,挥挥手,说一句“早”或“明天见”,语气轻松得像在问候邻居家的小狗。
她当然每次都不怎么回应。可奇怪的是,只要有一天没见到他,她就会觉得哪里空了一角。
更糟的是,她开始注意到一些以前根本不会留意的细节。
比如小新虽然总迟到,但每次都会把书包里的面包分给路边的流浪猫。
比如他会在风间不注意时,把风间坐歪的椅子扶正。比如他在食堂吃饭时,总会把最后一块可分享的食物夹给别人。
这些事情很小,像墙缝里透进来的风,不冷,却让人无法忽略。
周五放学,辉夜一个人留在学生会办公室整理招新资料。
夕阳从百叶窗漏进来,把桌面分割成明暗相间的格子。她翻着报名表,突然在其中一页停了下来。
“野原新之助”。四个字歪歪斜斜,像用左手写的。
她愣住了。把表抽出来仔细看。是真的。名字后面写着班级,一年B班。
报名职位栏里画着一个奇怪的图案,不像字,也不像符号。她看了半天,才认出那是一个歪歪扭扭的“随便”。
辉夜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。这小子,到底还是递了表。可从字迹到内容,都像在开玩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