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静的、静谧的,轻快的风会裹挟着大海的气息席卷而来的,赤着脚便能感受到泥土松软的,躺在麦浪里便能嗅到幸福与安心的。
这就是昔涟记忆中的哀丽秘榭。她好像很久很久没有过过在故乡无忧且无虑的时光了,明明才离开那里不到一年才对。
好像在那一夜,见到皮西厄斯老师痛苦的在自己面前抽搐悲鸣的时候,她那短暂的童年时光就已经彻底结束了。
黑潮死死咬着她的影子,救世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悬挂在所有人头顶。于是昔涟明白了,就算是身处乐园(Elysium)也不会获得那转瞬即逝的幸福。
但是昔涟会向前。因为她知道幸福为何物,她感受过和好伙伴一起肆意奔跑,让风尘刮过脸颊的自由,感受过宁静的午后和无忧的明日。
那些幸福太过美好,美好到叫她明白了乐园带不来的幸福却可以由人带来。
于是她开始奔跑,朝着记忆里的麦浪,跑的快一点再快一点,追着那拼图(幸福),一直要跑到星星从天上落下。
她跑的越远,那碎片便越清晰,只要注视着那拼图她就萌生不起后退的想法,只要还有一同奔跑的伙伴她就不会停下。
过去的十几年里,那个白发的孩子一直在她的身侧。是那孩子早早带她走入这个世界的,可现在那孩子却准备像她告别,在她最无准备的时候抛下她留在过去。
“……”
昔涟想起几天前和那刻夏的谈话。她的老师把伊奈斯想做的,打算做的全都与她托盘而出,让她明白了,她的好伙伴早就有了离开的想法,早早的开始了准备。
【“既然如此,那您不打算拦一下她吗……!”记忆中的自己情绪激动。而薄荷发的教授却没什么表情。
“冷静一点,昔涟。”他一边整理着资料柜一遍道,“既然我还没有给伊涅斯忒俄斯下毒叫她一觉睡到公民大会之后,就代表事情没有那么严峻。”
“那家伙只是还没认清自己的愿望,打算不明不白的去死而已。”
“当然,按照这个标准,你也是没认清愿望的人之一。……虽然我看不惯那女人的教育理念,但至少这次她提出来的方案确实是最佳解法。”
“若是不想让那脑子愚笨的家伙为了那种莫名其妙的原因死去,就动动脑子自己去想办法吧。】
昔涟想不出来办法。
分开许久,自己的好伙伴再一次变得陌生变得遥远,就连重新靠近她也十分困难。
她把自己封闭的死死的,连一个角都没露出来,连外露的情绪,说出的话,都几乎不是真实的了。
“祭品啊……为什么要这么想自己呢,小伊奈斯。”
“明明没有任何人把你当作祭品,甚至没有任何人赋予你使命……”
【“但正是如此啊。”记忆中的伊奈斯目视着眼前的山崖,“空白的我,对翁法罗斯的价值,微乎其微了吧。”】
……
昔涟没招了。
在缇安死亡之后她本来就心神不宁,虽然展露的笑容还算不上是在强撑,但她其实已经觉得很疲惫疲惫了。
那刻夏老师的话有些模糊,但似乎也昭示着,眼下严峻的情景只是逐火的前辈们颁下的考验。
那么就算自己不做什么也无所谓吧。
【岁月】的神权之中,自然包含着复现过去的景象。
她按照自己的记忆,勾画出了哀丽秘榭的麦浪,勾画出了波光粼粼的海洋和总是暖洋洋的码头,勾画出了那间课桌破旧的小小学堂,还有欧洛尼斯的雕像,她的秋千,房间,祝祭庭院躺着看小说很舒服的二楼……
她躲了进去,她想要在安心的地方休息上那么一小会。在那凝固的记忆中,她创造出了她设想的最幸福的景象:
身为学堂教师的缇安缇宛缇寞,岁月的祭司缇宝缇宁,实现了自己的梦想,作为一个普通画家的皮西厄斯。
好伙伴伊奈斯,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白厄,会为他们缝制美丽衣装的裁缝师阿格莱雅女士,还有喜欢写作的好朋友遐蝶,活泼开朗的小医师风堇,总是与白厄打架切磋的同班同学万敌。
这是幸福的、一触即破的,甜腻到甚至让昔涟清晰的认识到这不是现实的幻想。
但是,就一会会,她告诉自己,就逃避一会会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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