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行。地上凉。”

“那你睡堂屋。”

“堂屋没被子。”

“你皮厚。冻不着。”

“冻坏了。谁给你干活。”

“我雇人干。”

“雇人要花钱。我不要钱。”

“你免费？”

“倒贴也行。”

“你这张嘴。越来越能说了。”

“只对你说。”

木板床再次发出抗议的吱呀声。

“你轻点。别把床压塌了。”

“塌了就睡地上。”

“这可是新床。”

“明天我重新加固。多打几根钉子。”

“你脑子里就不能想点别的？”

“不能。现在只能想你。”

“你这个禽兽。”

“我是猎户。专治各种禽兽。”

“你不要脸。”

“要脸娶不到媳妇。”

“我手腕酸。”唐棠举起手。

“我给你揉。”陆沉野握住她的手腕。大拇指轻轻按压。

“你这是揉吗？你这是折腾人。”

“这也是一种推拿手法。”

“你胡说八道。”

“我认真的。”

“我饿了。”唐棠肚子咕噜响了一声。

“刚才吃了一整条鱼。”

“消耗太大。又饿了。”

“那也得等结束。我去给你下碗面。”

“你到底行不行？”唐棠故意激将。

“你马上就知道我行不行。”男人的眼神暗了下来。

“你慢点。”

“慢不了。”

“我头晕。”

“闭上眼睛。”

“你欺负人。”

“我疼你。”

“有你这么疼人的吗？”

“以后天天这么疼。”

“你想得美。一周一次。”

“一天一次。”

“讨价还价？三天一次。”

“一天两次。”

“陆沉野！”

“在呢。”

“你再这样。我明天回知青点睡。”

“知青点没你的床位了。”

“我去跟桂花婶睡。”

“桂花叔会拿扫帚赶你出来。”

“那我睡长条凳。”

“我把你绑在床上。”

“你敢！”

“你看我敢不敢。”

“你变了。你以前很听话的。”

“那是以前。现在我是你男人。”

“男人就能为所欲为吗？”

“对你。可以。”

“等赚了钱。我们去镇上开个大饭馆。”唐棠看着屋顶。

“好。我给你当保安。”

“保安不够。你得当老板娘的男人。”

“那我是不是能吃软饭？”

“你想得美。干活去。”

“还要买个大彩电。”

“买最大的。”

“还要买个缝纫机。”

“买两台。”

“买那么多干嘛？”

“一台你用。一台我看着你用。”

“傻子。”

“你男人的确傻。被你迷傻了。”

“少贫嘴。你先起开。”

“不起。”

“你太重了。”

“我撑着呢。没压着你。”

“你离我远点。”

“远不了。这辈子都远不了。”

后半夜。月亮西斜了。

唐棠裹着喜被。整个人像一只被掏空的虾。

四肢无力。大脑空白。

陆沉野从背后拥着她。呼吸沉稳。

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上。手指无意识地在她的腰窝描画着某种不规则的图案。

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。呢喃了一句。

“媳妇……对不起。”

唐棠虚弱地问。

“……为什么？”

他闷了一会儿。

“明天……你可能……下不了床。”

唐棠闭着眼。用最后一丝力气伸出手。在他的手臂上拧了一把。

力道约等于一只蚊子叮了一下。

“陆沉野。”她气若游丝。

“你少来。”

顿了顿。又补了一句。

“……下次轻点。”

黑暗中。陆沉野的嘴角微微弯了起来。

像一只终于叼到了猎物、心满意足的大型犬科动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