脱下她的布鞋。
又小心翼翼地褪下她的纯棉袜子。
唐棠的脚很白。
小巧玲珑。
脚趾圆润可爱。
在男人的宽大手掌里显得格外娇弱。
他粗糙的指腹划过她细腻的脚背。
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。
他的大手轻轻托起她的脚。
慢慢放进木盆的热水里。
水温确实刚刚好。
热气蒸腾而上,熏红了唐棠的脸颊。
暖意顺着脚底直达全身。
驱散了秋夜的寒气。
唐棠舒服地叹了口气。
“舒服吗?”陆沉野低声问。
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低沉磁性。
“嗯……水温挺好的。”唐棠小声回答。
双手下意识地抓紧了椅子的边缘。
“烫不烫?”
“不烫。刚刚好。”
陆沉野没有松手。
他开始在水里给她揉脚。
男人的手掌宽大厚实。
带着常年打猎留下的粗糙老茧。
水流在两人肌肤间穿梭。
发出细微的哗啦声。
手法沉稳。
有力。
带着猎户特有的精准。
他准确地按压着她脚底的涌泉穴。
“这里酸吗?”他大拇指按住脚心用力揉压。
“有点。”唐棠咬了咬嘴唇。
“你今天站得太久了。做饭累人。”
他的手指顺着脚背往上推。
力度适中地按捏着每一根脚趾。
“痒。”唐棠缩了一下。
“别动。还没按完。”陆沉野按住她的脚背。
手指继续往上。
按到足踝旁边的一个关节时。
唐棠忍不住“嘶”了一声。
“疼吗?”陆沉野立刻停下动作。
紧张地看着她。
“有点酸痛。”唐棠皱起眉头。
“忍着点。揉开了,晚上睡得沉。”
陆沉野放轻了力道。
大拇指在那个关节处打着圈按揉。
“你跟谁学的这手法?”唐棠试图转移注意力,缓解脚上的酸麻感。
“在山里打猎,难免扭伤摔伤。”陆沉野低着头解释。
“自己摸索出来的推拿法子。”
“还挺管用。现在没那么酸了。”
“以后每天晚上,我都给你按。”男人说得理所当然。
“那得多耽误你的时间。你白天干活也累。”
“给你按脚,不耽误时间。”陆沉野语气笃定。
“这是我最想干的活。”
唐棠被他这句直白的话噎了一下。
脸颊的温度继续攀升。
灶膛里的余火还没完全熄灭。
橘红色的光从灶房门口渗出来。
穿过堂屋。
在两人身上投下暖色调的光影。
屋子里很安静。
只能听到水花轻轻翻动的声音。
陆沉野蹲在她脚边。
低着头。
认真地搓洗着她的脚。
火光映照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。
他的睫毛很长。
在光影中投下淡淡的阴影。
右眉骨那道浅浅的疤痕,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明显。
平添了几分粗犷的野性。
唐棠低头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男人。
从刚认识时的沉默寡言、满身煞气。
到现在。
他为她劈柴。
为她做饭。
为她洗碗。
为她挡住李翠花的胡搅蛮缠。
在暴雨夜里用体温为她取暖。
在黑市的暗巷里将她护在身后。
现在又蹲在她脚边,为她烧水洗脚。
他把所有的温柔和耐心,都毫无保留地给了她。
唐棠觉得心跳越来越快。
胸腔里仿佛有一只小鹿在乱撞。
她心里某个一直矜持着的地方。
那个为了防备这个陌生年代而设下的防线。
在这一刻。
彻底松动了。
土崩瓦解。
连渣都不剩。
陆沉野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。
他停下手里揉捏的动作。
缓缓抬起头。
对上了唐棠的目光。
他的眼神,在橘红色火光的映照下。
有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深邃。
却又带着死死压抑的克制。
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交织在一起。
形成了一种致命的矛盾感。
就像一头站在悬崖边的狼。
浑身肌肉紧绷。
蓄势待发。
只差猎物发出的一个微小信号。
就能毫不犹豫地扑上去。
唐棠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了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变得稀薄。
她看着他额头上渗出的一层薄汗。
像是被蛊惑了一般。
她慢慢弯下腰。
伸出手。
指尖轻轻擦去了他额角的一滴汗珠。
她的手指没有收回。
顺势下滑。
停在他右眉骨的那道疤痕上。
指腹沿着疤痕的纹路。
轻轻描绘了一下。
陆沉野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。
呼吸变得粗重起来。
唐棠看着他深邃的眼睛。
然后,她听到自己用一种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声音。
轻柔地,却又无比清晰地说。
“炕……烧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