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位大人弹劾我可以。请先把这三条推翻。
大殿里死寂。
韩直站在殿中,嘴张了两次,合了两次,一个字没吐出来。
御批在案,他推翻不了。户部主理,他否认不了。告诉人身份合法,他反驳不了。
三条弹劾,三条都有制度和文书背书,每一条都像一面铁墙,撞上去只会把自己的牙磕碎。
冯朔往后退了半步,目光闪了闪,低下了头。
那个没报名字的年轻御史更干脆,直接把脸转向了一边,下巴缩进了衣领里。
整座大殿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往御史台的方向扫了一眼。
柳御史站在御史台的位置上,双手拢在袖中,面无表情。
从韩直开始念弹劾书到秦修三连反问结束,他没有动嘴唇,没有动眉毛,甚至连站姿都没变过。
御史台的领袖沉默了全场。
一言未发。
这比他站出来替秦修说话更有分量。沉默本身就是一种表态——御史台没有加入这次弹劾。
韩直感觉到了背后的冷意。他下意识回头看了柳御史一眼,迎上的是一张毫无波澜的脸。
没有支持,没有声援,什么都没有。
他的后背沁出了一层冷汗。
殿里的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。
长到站在两侧的文武百官开始觉得脚底发麻,长到有人忍不住偷偷抬眼往御阶上看了一眼。
萧景珩始终坐在龙椅上,一只手搁在御案边沿,指节没有叩桌,
目光从秦修身上扫到韩直身上,又从韩直身上扫回来。
没有呵斥秦修,也没有呵斥弹劾者。
最后,他开口了。
三个字。
知道了。
声音不重,语气不轻,听不出喜怒。
但所有人都听懂了。
皇帝没有压秦修。
散朝的钟声敲响时,百官鱼贯而出。
秦修走在宫道上,日光从琉璃瓦顶上泻下来,铺了一地碎金。
身后的脚步声三三两两,没人凑上来攀谈,也没人刻意避开。
陈寒松跟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,手里没折纸棋子,少见地空着两只手。
秦修的步子不快,拇指习惯性地碾着扳指,目光看着前方长长的宫道尽头。
走到一处拐角时,前方忽然闪出一个人影,弓着腰拦住了去路。
是个穿灰袍的小太监,年纪不大,脸上带着讨好的笑,手里捏着一张帖子。
秦大人留步,小的奉命递个信儿。
秦修停下脚步,看着他。
小太监把帖子双手递过来,压低了声音。
秦大人,薛家掌柜钱通这几日在京中四处散布您强娶霸占的谣言,闹得几条街上的茶馆酒肆都在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