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坏药、扣月例、被关在深院里连门都出不去,就更没人替她们张嘴了——因为前头没有先例。”
秦修伸过手,干燥温热的掌心覆上去,稳稳包住了她微凉的指尖。
他没多劝,黛玉也没再说话。
灯火在窗纸上投出两道挨在一起的影子。
紫鹃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屋子,顺手把门带严实了。
书房这边,陈寒松已经等了半晌。
案角上整整齐齐码着两叠文书,一份是户部查出来的财务账目,一份是大理寺的诉状草稿。
他百无聊赖地拿废纸折着棋子,刚把最后一个角折完,秦修就推门进来了。
秦修坐到案前,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:“财务线周谨继续咬着,大理寺的状子明早递上去。两头一起砸。”
陈寒松把纸棋子往案角一搁,抬起头来:“大人,两边一起压,贾家可就真没退路了。”
秦修靠着椅背,面色如常:“本来就没打算给他们留路。”
陈寒松摇了摇头:“我说的不是退路,是狗急跳墙。”
他随手扯过一张白纸,拿笔杆在上面点了四个墨点。
“贾、王、薛、史。四家绑在一条绳上几十年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
贾家真被逼到绝境,头一件事肯定不是认栽,是把另外三家拖下水。”
陈寒松手里的笔杆从贾家划向王家,又划向薛家和史家:
“王子腾手里有兵权,薛家银子堆成山,史家朝野人脉扎得深。这三家要是被贾家拽下水联手反扑,动静小不了。”
秦修敲了敲案台:“所以?”
“得先下手。”
陈寒松把笔放下,“求援的信送到谁手里、几时送、拿什么价码换,咱们得提前把路给他们堵死。”
书房里安静了几息,案头的烛火噼啪爆了一声。
秦修目光落在诉状上,语调冷硬:“让他们找。我等着。”
陈寒松见状扯了扯嘴角,没再多劝,拱手告退。
同一个夜里。
荣国府,荣禧堂。
贾母歪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的鸠杖横在腿前。
鸳鸯把温好的药汤捧上来,贾母连眼皮都没抬,抬手让人端了下去。
老太太面色灰败,眼窝深陷,整个人像是一夜之间枯萎了下去。
她把赖大招到跟前,哑着嗓子吩咐:“备一封信,递去史家。”
赖大弓着腰候了半天没听见下文,大着胆子问了一句:“老太太,信里写什么章程?”
贾母手里的拐杖在地上重重一磕,浑浊的目光穿过空荡荡的正堂,直直落向门外漆黑的夜色里。
“就写一句——四家共进退,谁也别想独善其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