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头亮起来以后，周衡才发现，何思瑶的第一个问题居然是椅子。

“来之前看过你们发的照片，很多人先注意到这一片休息区。椅子是谁选的？”

“我和同事一起选的，大家都坐过。”周衡笑道，“你刚才坐的那张，我也很喜欢。”

何思瑶是这次商业采访团队的采编，专门来看看一家软件产品公司怎样把真实业务一点点做起来。她到场以后，先在新研发空间里走了一圈，原本准备问产品，坐下来时却忍不住先夸起这里的使用感受。

摄影师在旁边笑着点头，镜头仍稳稳对着两人。

周衡将杯子放下，顺着她的话讲了几句。公司已经有自有办公物业，如今又添了专门的研发场地，团队需要什么样的工作环境，自己希望坐在什么样的位置上，都能照着真实的想法买下来、做出来。

何思瑶问他，舍得花这么多心思在空间上，是不是也因为自己想用。

“当然。”周衡答得很干脆，“我自己每天都来，也想待得舒服。”

摄影师把镜头稍稍拉远，落地窗、宽敞的会客区与他脸上的笑都进了画面。

这次采访正好赶上刻度完成一轮新的产品交付。

距前面四家老客户确定范围，又过去了几周。嘉禾、云栈、悦川与禾谷的本期新增许可和对应配套，都已经按约交到各自手里，实际参与的人也在正常使用，负责团队这两天刚把最后一轮情况收拢。

他们要讲的东西，因此格外具体。

何思瑶请周衡挑一个自己最熟悉的例子，他没有先讲宏大的计划，而是带她走到体验区，选了已经得到客户同意可以展示的那一部分，亲手做了一次完整演示。

不同角色接到各自要做的事，处理以后，下一位看见清楚的结果，再继续往下走。

几分钟，一段真实场景便在眼前展开。

何思瑶原先不算熟悉这一类软件，看完却能接着问出其中一处变化。周衡让她自己试，她坐过去操作了一遍，低头看着结果，忽然点了点头。

“你们卖的东西，原来是能这样直接看见的。”

“对，客户就是买回去做这些事。”

他把后续讲解交给孟冉，自己往旁边让了半步。镜头顺着桌边几个人移过去，原本只打算拍一位创始人的采访，渐渐把真正做产品、做交付、接住日常工作的人都拍了进去。

李放站在屏幕前，讲这一轮几个区域怎样分别使用。

宋予安带着人看测试区，展示他们已经整理出来的常用场景。

梁屹与同组同事坐在研发区，边看屏幕边讨论最后一处准备优化的操作。何思瑶过去时，他们刚好把新的结果做出来，几个人围在一起看了一遍，脸上的高兴几乎不用任何人提醒。

摄影师把那一刻完整拍下。

周衡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，看见画面里的几张笑脸，心里也很满足。这种状态比自己在镜头前再多说几句话，都更像如今的刻度。

中场休息，何思瑶忽然问，能不能也看看他那间办公室。

周衡大方地带人过去，门一开，几位工作人员先看见了整面窗外的景。摄影师立即抬起设备，换了个角度，何思瑶则走到会客椅旁，笑着说这一片果然很值得单独拍下来。

“这个位置怎么选定的？”她问。

“看过以后就喜欢，桌子椅子也都是自己试的。”

“所以真是给自己挑的。”

“当然，做成了喜欢的事，也得坐进自己喜欢的房间。”

何思瑶听完笑了，低头在记录里记下一句。她又看见桌边那张周衡与叶澄的照片，问是否方便拍到，周衡确认画面没有什么需要避开的内容，便点头答应。

照片里，两人牵着手走在台阶上，神情自然，光线也很好。

何思瑶看过，笑着夸了一句，便将话题重新转回产品和接下来的实际工作。整段采访结束时，天色还早，周衡送他们到门边，又请同事将已经约定可公开的内容整理好发过去。

何思瑶与他握手，说回去以后会先把涉及事实的部分确认清楚，再按正常安排制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