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四下午，上海落了一阵小雨。

叶澄看着车窗上的水珠，问要不要换个天晴的时候。周衡还没回答，房产顾问的电话先到了，说今天两个现场都能正常看，雨停以后，也正好看看院子和屋里的实际情况。

“那就去。”叶澄说，“我们又不是来拍宣传照片。”

车拐进小区，门口已经留好临时车位。顾问姓陶，四十岁上下，站在门廊里等他们，手里拿着两把伞。他认出车牌，便走过来替叶澄打开伞，简单介绍路线，没有从一见面就开始强调这片地方多么稀缺。

第一套房子比照片里还显大。

挑高的客厅挂着一盏很亮的吊灯，楼梯绕着一侧往上走，几面墙都处理得十分规整。周衡站在玄关，顺着陶经理介绍的方向看完，问平时一家人最方便坐在哪里。

陶经理带他们去靠窗的区域。沙发漂亮，坐下以后，叶澄抬头看了一眼楼梯，又看了一眼远处的餐桌。

“你从厨房叫我吃饭，得喊两遍。”她小声说。

周衡没忍住笑。

这套房子拿来招待很多人很好，做什么都显得开阔，可他们大多数时候只有两个人。叶澄喜欢在看材料时顺手够到杯子，他喜欢结束工作后直接窝进沙发，不想走几步都像穿过一段等着接待客人的走廊。

陶经理听见了，没有坚持劝他们适应，只把两人反复问过的生活位置记下来。

“下一套的结构不一样，你们可以对照着感受。”

第二套距离不远。雨已经停了，院子里的叶子湿亮，门廊下没有飘进水。陶经理打开门，把钥匙留在手上，先请他们自己进去走一会儿。

周衡一脚踩进客厅，就感觉到了区别。

这里没有第一套那种让人下意识放轻声音的空旷。坐的地方、吃饭的地方、往外走的门，都能很自然地连起来。窗外不是另一栋楼的整面墙，而是一片被树木遮出边界的花园。

叶澄走到窗边，伸手推开通向露台的门。刚下过雨，空气有一点凉，她往外站了半步，看见靠墙那条铺好的小路，目光明显亮了一下。

一只花猫从围墙那头探出脑袋，停在不远的矮台上，朝他们看了片刻。陶经理笑着说，是邻居家的，主人常带它在附近走动，有时它自己绕进来看看。

叶澄没有伸手去抱，只蹲下来，跟它隔着一段距离打招呼。猫看够了，尾巴一晃，又从原路回去。墙那边随即有人轻轻喊了一声，显然已经发现它不在身边。

“这位邻居倒是先来看过我们了。”周衡说。

她站起来，笑着点头。比起照片里一尘不染的院子，眼前这一阵来去自如的小动静，反而让她更容易想象以后住在这里的日子。

“就是这一间书房？”

陶经理点头，替她打开侧面的门。房间不大，却完整独立，窗能看见院子，另一侧有一整面适合放书的墙。门关上以后，客厅里的说话声轻了不少。

叶澄将包放到临时摆着的桌上，真的拉开椅子坐下。她没急着评价，先看看光，再看看插座的位置，最后站起来，绕到另一边，试了一下两个人同时进出会不会挤。

周衡靠在门边看她，越看越知道她喜欢。

“这间归你。”他说。

“你还没买呢。”

“先预留。”

她笑着起身，将椅子推回去。陶经理站在走廊，等他们看完才继续带路，没有趁着两句话就催着交定金。

楼上还有能单独工作的空间。周衡走进去，比了比桌子的长度，脑子里已经有了自己的屏幕、键盘和那把坐习惯的椅子。隔壁可以留作客房，父母来住时，走到公共区域也方便。

叶澄看过洗手间和储物的位置，又让陶经理把窗帘完全打开。她不想只知道这房子晚上开灯有多漂亮，白天不用额外照明时，自己常待的地方也该舒服。

周衡跟着她走，偶尔提出一个问题，两人一来一往，很快就把真在意的地方都摸了一遍。

再往下，是影音和活动区域。空间留得够用，设备可以按喜欢的方式装，不需要为了迎合一套昂贵的成品装修，把原来那套刚买不久的观影设备整个扔掉。

“江景房那套留着。”周衡说，“我们去那边住也能用。这里再按房间安排。”

叶澄点头：“游戏机可以带过来试。我想看看投到这面墙上有多大。”

陶经理听着笑了，说上一位来看房的人先问藏酒的地方，两个人最先讨论的却是游戏和书房。房子还是同一套，住进来的人不同，真正用的东西就会不同。

周衡走到停车区域，空间比原来的安排宽裕。几辆自己确实会开的车都能放下，朋友来时也不至于手忙脚乱。他试着沿着车位往里面走，想象雨天提着购物袋进屋，发现路线顺得让人舒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