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澄回：“你会做什么？”

“番茄炒蛋，青椒肉丝，煮面。”

“够了。别临时学八道菜。”

他看着消息笑起来，在日历上记下她有空的晚上。

搬家那天，丁卓和孟冉来得很早。搬家服务已经预约好，两人到楼下才发现自己没有重活可干，只能帮周衡把最后几箱书和设备看着。

“我们来当监工？”丁卓问。

“来认门，晚上吃饭。”周衡说。

专业师傅不到半天把东西搬妥。屏幕、主机、书架各自放到位置，没有人抱着大纸箱在楼梯间喘得说不出话。搬家和入住杂项从他原有生活卡支付，没动已经算清的新专项。

丁卓负责拆书箱，翻出一本封皮卷边的旧书，里面还夹着周衡当年打印的笔记。

“这个你居然还留着？”

“你借过，一直没还，后来从你工位底下翻出来的。”

丁卓立即把书塞回书架，宣布这段历史不适合乔迁时讨论。孟冉偏要听，他便换个话题，问最上层是不是留给公司奖杯。

“留空。”周衡将一盒耳机放到手边，“我以后想买什么书，再慢慢添。”

窗前没有堆满纸箱。几样常用东西放好以后，桌面仍空着一大块，他伸直胳膊，椅子往后滑也不会撞到床沿。

孟冉在餐厅看了一圈，问能不能借桌子临时摆个产品演示。周衡还没回答，丁卓先把她的电脑包拦住。

“今天谁都别在周总家开需求会。”

孟冉笑着举手，坐到沙发上。

她从茶几上拿了个橘子，剥开分给丁卓一半。两个人靠着沙发等厨房开火，偶尔隔空搭一句话；周衡洗菜时抬眼就能看见，不用再请客人站在过道里挪来挪去。

晚上，叶澄按约过来，手里带了一盆小绿植。她将它放到书房窗边，退后看了看，顺手把周衡堆在桌上的快递盒移开。

“桌子够大，也不能第一天就全占完。”

周衡在厨房听见，答应得很快，转身差点把盐罐碰倒。丁卓倚在门边看了两分钟，宣布自己负责炒第二道菜，免得大家吃得太晚。

叶澄洗了手进来，先看锅里，再看案板上那一堆粗细不一的青椒丝。

“这就是你说的都会？”

“都会做，没说都会切。”

她拿起剩下的半只青椒，让他去盯锅。周衡刚转身，丁卓又从另一侧挤进来，要找盛菜的盘子。厨房里一时谁都在说话，孟冉站在门边听了片刻，干脆接过空盘，一个个摆到餐桌上。

“周总，你只管这一锅。”她说，“指挥别人的先交出去。”

周衡只得收声，专心翻了两下。出锅前，叶澄递来一双干净筷子，他夹起一小口尝了尝，盐没放重，青椒也还脆着，便赶紧盛出来。

丁卓夸张地让出通道，说第一道主菜请上桌。周衡端着盘子出去，正好看见窗玻璃里四个人来来回回的影子，心情比刚拿钥匙时还好。

菜端上桌时，没有一道值得发美食照片，但四个人都吃了不少。窗外的灯逐渐亮起来，江面上缓缓移动着船灯。

叶澄端着水杯走到窗边，周衡跟过去，问她觉得怎么样。

“挺好。”她望着屋里正在争论谁洗碗的两个人，“比一个人守着电脑好多了。”

周衡顺着她的目光回头。餐桌上还有热气，厨房水龙头响着，书房门敞开，里面是他喜欢的设备和窗边那盆绿植。

几笔真正到账的钱，变成车钥匙、房门钥匙，也变成了眼前这些人能坐在同一张桌边的晚上。

他不觉得这一点舒服会让自己失去继续往前的劲头。

恰恰相反。

周衡拿起杯子和叶澄轻轻碰了一下，决定下次让父母也坐到这张桌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