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些妙龄女子大多都是被歹人强抢，或是送入青楼，或是贩入有钱人家做小妾。”

若是女子的父母不肯依从，那些有钱人家便会派人寻去家中，将她们的亲眷尽数害了，称是走了水，断了她们的念想。”

“还有几户穷苦人家，孩子被有钱人家相中，想要强买强卖，这些人家不愿，便全都被……”

闻言，燕赤霞怒声道：“这些都只是你的一面之言，如何能证明……”

还未等他说完，聂小倩便抢先一步道：“妾身和我的这些姐妹们皆可立下天道誓言，若有半句虚假，便魂飞魄散，永生永世不入轮回。”

说罢，便由聂小倩起头，对天起誓，众女鬼纷纷响应。

誓言立下，天空一如既往，既没有应誓之雷落下，也没有天道惩罚。

这一刻，

燕赤霞像是老了十几岁。

其实，在聂小倩说明实情时，他就猜到了可能会是这个结果。但燕赤霞心中仍有一丝希冀存在，觉得人心不至于此。

可眼下的铁证，结结实实的给了他一巴掌。

天道誓言，便是这方世界对所有修行生灵的监督，如今众女鬼立下却依旧无事，足以证明她们所言非虚。

不仅是他，一旁的宁采臣同样是神色复杂。

他来郭北镇时，就听镇上的人说兰若寺的妖魔凶恶，常以生人为食。那时的他，刚刚获得系统，也曾想过，若有朝一日在系统手中学会仙术，便将这兰若寺的妖魔尽数除了。

却不曾想，从始至终，害人最多的一直都不是什么厉鬼妖魔，而是那些活着的人，自己的同类。

从前的他只知读书，期望能考取功名，金榜题名，从不关心其他。直到这一刻，宁采臣才真正意识到，自己生活的是怎样的乱世，自己生活的王朝，是怎样的腐朽。

见两人同时陷入沉默，聂小倩小心翼翼的问道：“两位，我们可以去投胎了吗？”

燕赤霞没说话，宁采臣则是摆了摆手，示意她们自便。

见此情景，众女鬼纷纷抱起自己的骨灰坛，架着阴风离开。

她们要寻一处能将自身骨灰葬下的风水宝地，再投胎转世。

她们走后，燕赤霞才缓缓开口，冲身旁的宁采臣道：“宁兄，我原本避世就是因厌倦了江湖纷争，朝廷昏庸。我原想着眼不见心不烦，只要我抽身世外，不问世俗，这世道总会慢慢变好。”

他垂落双拳，眼底尽是愧色：“可你也看到了，这世道非但没能变好，反倒是老百姓过的越来越难，朝廷贪腐成性，权贵草菅人命，而我空有一身本事，却选择了逃避，宁兄，你说若是不选择避世，留在那郭北镇，会不会就……”

燕赤霞说了很多，宁采臣全程在听，他能明显感觉到燕赤霞语气中的自责。

宁采臣沉默半晌后，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燕大侠，这不怪你，就算你能管得了一个郭北镇，这世间还有郭南镇，郭东镇，这不是你的错，而是这个世道病了。”

“仙神不仁，任妖魔祸乱世间，以生人为血食。朝廷昏庸，任权贵作威作福，草菅人命。”

“燕大侠，要我说，咱们反了吧……”

…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