鹿昭挂了电话，整个世界都清净了。

她知道，赵建国不敢死。

一个连养育女儿的责任都不敢承担的人，更没有面对死亡的勇气。

但这件事，需要一个彻底的了结。

不是为了他们，而是为了自己。

第二天，她让助理约了赵建国和李秀芬在一家社区调解中心见面。

不是咖啡馆，不是律师楼，就是一个最普通、最接地气的地方。

她一个人去的，没带陆沉舟，也没带律师。

赵建国和李秀芬比昨天在电话里更加憔悴。他们坐在调解员对面，像是两只斗败的公鸡，眼神躲闪，再无之前的嚣张气焰。

看到鹿昭进来，他们嘴唇动了动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鹿昭没有看他们，只是对调解员点了点头。

“开始吧。”

调解员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大姐，清了清嗓子，试图缓和气氛：“鹿女士，你看，毕竟血浓于水……”

“王姐，”鹿昭打断了她，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，“今天我来，不是来调解亲情的。只是来做个最后的告知。”

她将目光转向那对男女。

“我查过，你们还有个儿子，二十六岁，在家待业，等着你们拿钱给他娶媳-妇。”

赵建国和李秀芬的头垂得更低了。

“你们想要五百万，无非就是想给他买房，给他未来。为了那个你们选择留下的孩子，你们可以理直气壮地来找这个被你们抛弃的孩子要钱。”

鹿昭的声音很轻，却像锤子一样，一字一句地砸在他们心上。

“这不公平。”

李秀芬终于忍不住，哭了出来：“小丫，我们知道错了……当年我们不是人……可我好歹十月怀胎生了你啊！你怎么能这么狠心……”

“生我？”鹿昭笑了，那笑里带着巨大的悲凉和解脱，“好，我们今天就算算这笔账。”

她站起身，走到他们面前，目光清澈而锋利。

“你给了我生命，这是事实，我无法否认。但从你们把我放在福利院门口的那一刻起，这笔恩情，就两清了。”

“是国家，给了我‘鹿昭’这个名字。”

“是福利院，给了我一张能睡觉的床，一口能活命的饭。”

“是我自己，一分一分地挣，一步一步地爬，才给了我今天的生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