鹿昭拿着新签署的S+级合同走出会议室时，V-Glow的王总监正九十度鞠躬等在门口，脸上堆满了劫后余生的谄媚。

“鹿小姐，今晚我们品牌方在君悦设宴，特意为您庆功，不知您……”

“不用了。”鹿昭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，径直从他身边走过，“我赶着下班。”

王总监的腰弯得更低了，声音里透着恐慌：“那……那您对我们后续的宣传配合……”

“按合同办。”

三个字，干脆利落，像冰棱砸在地面。

电梯门合上，隔绝了身后那张尴尬又惶恐的脸。

秦舒言靠在轿厢壁上，看着鹿昭毫无波动的侧脸，忍不住轻笑出声：“我还以为你会让他滚。”

“滚了，谁负责付款？”鹿昭淡淡地反问。

秦舒言一噎，随即笑得更开怀了。她发现自己越来越欣赏这个女人了。不是欣赏她的美貌，而是欣赏她藏在美貌之下，那种清醒到近乎刻薄的实用主义。

电梯“叮”一声到达地库。鹿昭正要迈步，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
她拿出来，屏幕上是一条彩信。

发信人是一串没有标记的陌生号码。

她点开，一张不够清晰的照片跳了出来。

照片的焦点对准了一块蓝色的布料，上面印着一只卡通小熊的图案，熊的嘴角似乎还沾着一点可疑的酱汁痕迹。

正是陆沉舟那晚系过，又被她嘲笑幼稚的那条围裙。

照片下方，还有一行字：

【太太，你的报酬，先生亲手结清了。】

鹿昭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
一股说不清的燥意从心底窜起，比在摄影棚被林菲当众羞辱时更甚。

先生？谁是他太太！

还有，什么叫“亲手结清”？陆沉舟给V-Glow总裁打电话了？他怎么知道的？他派人监视她？

一连串的疑问砸进脑海，让她刚刚赢得战役的冷静与从容瞬间破功。

那个男人，总有办法用一种高高在上的、不容拒绝的姿态，侵入她的领地，打乱她的节奏。

“怎么了？”秦舒言注意到她的异样。

“……垃圾短信。”

鹿昭面无表情地吐出四个字，手指用力，直接将那条彩信和那个号码一并删除，动作快得仿佛在清除什么病毒。

很好，陆沉舟，等着瞧，这笔“报酬”，我迟早会用另一种方式还给你。

她将手机扔回包里，踩着高跟鞋的背影，又恢复了那股生人勿进的锋利。

这场小小的胜利，并没有在鹿昭心里停留太久。

第二天，她像往常一样，准时到拾光映界报道，准备熟悉接下来的拍摄流程。

然而，她前脚刚踏进办公室，后脚秦舒言就拿着平板电脑冲了过来，表情复杂。

“出圈了，”秦舒言把平板递到她面前，“也出事了。”

屏幕上，是一个名为“潮汐”的短视频平台界面。

一个ID叫“圈内爆料君”的账号，在两小时前发布了一段一分钟的视频。

视频正是昨天在小棚里拍摄的试拍花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