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把车开得飞快。

后视镜里，清晨的街道正在苏醒，但他心里只有一间房。那是徐蕾的备用点，那个一室一厅的小房子，窗口糊着报纸，林晚曾靠在沙发上说“如果之后你发现我不对劲，不要犹豫”。现在徐蕾跑了，苏晚和顾远还在那里，老周也在。

“电话打通没有？”陈默问。

林晚坐在副驾驶，一遍遍拨顾远的号码。每次都响到自动挂断。

“没人接。”她说。

陈默没再说话，油门踩得更深。车从高架下穿过，拐进那片夹在两栋高楼之间的旧街。到了楼下，他没等车停稳就推开门冲了出去。

单元门半掩着，像有人匆忙离开时没拉上。陈默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三楼。门虚掩着，他撞开门，枪已举在眼前。

屋里没人。

窗帘被拽下来一半，阳光从窗格子里漏进来，照得满屋尘埃。沙发翻倒，桌上有半杯没喝完的水，地上散落着顾远的鞋和苏晚的白色发圈。医药箱倒在地上，绷带和酒精瓶滚得到处都是。

“苏晚！”陈默喊。

没有回应。

他冲进里屋。床上空着，被单皱成一团，输液针还在滴管上晃。陈默的心像被人攥紧了。

林晚跟进来，快速扫视一圈：“没有血迹。没有打斗痕迹。他们可能是自己走的，或者被人控制着带走了。”

陈默走到床边，捡起掉在枕头旁的一样东西。是一张对折的纸，上面潦草地写着几个字，像在极短的时间内写下的：

“别打电话。去南站。顾远。”

陈默认得顾远的字。但这次的字迹比平时更用力，有些字母戳穿了纸。他翻到背面，发现还有一行更小的字：

“苏晚没醒。徐蕾拍了照。”

陈默把纸折好，塞进内袋。

“南站。”他说。

林晚皱眉：“火车站？现在去那里，等于进他们的口袋。”

“顾远不会拿苏晚冒险。”陈默说，“他让我们去，就一定有他的理由。南站人多，暗房不敢在那里开枪。他可能用苏晚当筹码，逼徐蕾不敢乱动。”

“也可能顾远已经被控制了。”林晚说，“如果你去了，赵长河会安排人在南站拍你。那里到处都是监控，你连警服都还没脱掉。”

陈默看着她：“我早就不是警察了。”

他转身走向门口，下楼时给老周拨了电话。这次通了。

“你在哪？”陈默问。

“你师父还活着。”老周的声音很沙哑，但很稳，“我在旧货市场后面的天桥下。徐蕾没抓我。她只带走了苏晚和顾远。我追了一段，没追上。”

“苏晚当时醒着吗？”

“没有。”老周说，“徐蕾给她打了一针，顾远背着她上了车。顾远临走前跟我说了三个字——南站见。”

陈默握着手机，沉默两秒：“我知道了。师父，你带证件了吗？”

“带了。”老周说，“你想让我去局里？”

“不。你去找赵岩。告诉他，明天之前我给他一个交代。让他别抓我，也别跟暗房的人。”

老周没说话。陈默听出他的呼吸很重，像在犹豫什么。

“师父，我知道00号是谁了。”陈默说。

电话那头像被抽走了所有声音。几秒后，老周才开口，声音像是从井底浮上来的：

“等这件事完了，我给你一个完整的答案。”

“我要一个。”陈默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