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。”苏晚说，“赵长河的人已经到路口了。”

陈默几步冲到她面前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。她的手腕细得吓人，像一截干枯的树枝。

“跟我们一起走。”陈默说。

苏晚看着他，眼里有泪光闪了一下，但她把手抽了出来。

“我不能走。”她说，“我走了，赵长河会立刻杀你。他今天不杀你，是因为我还在他手里。你懂吗？”

“我不懂。”陈默咬着牙，“五年前你也是这样，什么都不说，然后消失。现在你又这样。”

苏晚笑了，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
“陈默，赵长河把真正的顾长明藏起来了。”她说，“顾长明没死，他才是暗房的眼。赵长河只把他当成洗底片的人。你要找到他，只有他能证明你无罪。”

“我有什么罪？”陈默低吼。

苏晚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塑料盒，塞进他手里。陈默低头，盒子上贴着一行字，只有三个字：

“别洗。”

“这是最后一张底片。”苏晚说，“顾长明拍的。拍的是你杀我的画面。”

陈默像被冻住了。

苏晚看着他，轻轻说：“所以赵长河说，你是第七张。不是因为你收到了死亡预告。是因为这张底片。”

她推了他一把：“走。徐蕾会带你去找顾长明。”

陈默没动。他想抓住苏晚，但徐蕾已经拉住了他的胳膊。

“陈默，我们得走了！”徐蕾在喊。

门外，车灯突然亮起，像一排猛兽睁开了眼睛。

赵长河的声音从二楼走廊传下来，穿过灯光和风：

“陈默，你走不了。你只要走出这栋楼，外面的人会拍下你的脸。你的照片会出现在明天每个死人的手里。”

苏晚猛地推了陈默一把，转身朝门口走去。

她站在车灯与黑暗交界的地方，张开双臂，挡住外面的视线。

“快跑。”她说。

陈默看见她的后颈，也贴着一块白色胶布，渗着血。她也在被注射，她也在等死。

“苏晚！”他喊。

苏晚没回头。

“别让我白死。”她说。

徐蕾拖着他往后门跑。林晚从侧门先一步冲出去，向后面的矮树林跑去。

身后的光越来越强，快门声密密麻麻地响起来，像无数只金属昆虫在夜色里振翅。

陈默被拉出后门的一瞬间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
苏晚已经被淹没在白光里。

她手里，多了一台相机。

她把它举向自己的脸。

按下了快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