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抽屉里的底片

车停在市局后门。

陈默没走正门。他带着林晚从消防通道进去，绕开一楼大厅的监控，走楼梯上了三楼刑侦科。

走廊里静得只剩日光灯的电流声。陈默推开办公室的门，没有开大灯，只按亮了靠墙那盏旧台灯。

他的办公桌在靠窗位置，桌面收拾得很干净。但陈默只看了一眼，就确定顾远说的没错。

他把所有抽屉的开合角度都记在脑子里。第三个抽屉，原本应该留着一指宽的缝隙，现在严丝合缝地合上了。

有人拉开过，又推了回去，但推得太进去了。

陈默拉开第三个抽屉。

里面的东西还是原来的：两本笔记本，一支黑色签字笔，半包纸巾，一个旧手铐，还有几张案件相关的照片。但陈默只看了一眼，就发现了异常。

笔记本的位置被调换过。原本绿色的那本在上，现在变成了黑色的那本。

“怎么了？”林晚站在门口，没有进来。

“有人翻过，但手法很专业。”陈默说，“不是局里的人，就是干过刑侦的。”

他没有急着碰那些东西，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白手套，戴在右手上，然后一样一样地检查。

黑色笔记本，是他三年前做案情记录用的。他翻开，里面密密麻麻都是他的笔迹。但翻到某一页时，他发现了一处不对。

有一页的边角，折了一个极小的三角。他没折过。

陈默把那一页平摊开，借着台灯的光，仔细看上面的字。

那是三年前一桩旧案的记录。案子很简单，一宗深夜入室盗窃，嫌疑人是个惯偷，案子三天就破了。

但就在这一页的空白处，有人用铅笔写了一行极轻的字。轻到普通人根本不会注意，但陈默看见了。

“顾长明死了两次。”

陈默盯着那行字，后背爬上一层凉意。

顾长明。摄影大师。顾远的父亲。

死了两次，是什么意思？

他把笔记本慢慢合上，放回抽屉，然后抬起头。

“林晚，帮我查一下，顾长明的死亡记录。”

林晚愣了一下：“顾长明？就是顾远的父亲，那个摄影师？”

“对。”

“你怀疑他没死？”

“不。”陈默说，“我怀疑死的那个人，不是他。”

林晚皱了皱眉，没再说话。

就在这时，陈默的手机响了起来。来电显示是一个号码，备注只有两个字：顾远。

他划开接听，开了免提。

电话那头，顾远的声音很平静，带着一点沙哑，像刚抽完烟。

“陈默，你回局里了。”

陈默没有否认：“你人在哪？”

“你楼下。后门，灰色面包车。你一个人下来。”

陈默看向林晚。林晚轻轻摇头。

“我凭什么信你？”陈默问。

顾远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，很轻，很短。

“苏晚出事前一周，来找过我。”顾远说，“她给了我一样东西，让我藏好。我藏了五年。”

他顿了一下：“现在有人知道我把它放在哪了。你再不下来，它就没命了。”

电话没挂断，但背景里传来车门拉开的声音。

陈默握紧手机，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
“我下来。”他说。

挂了电话，陈默看向林晚：“你别跟着。开车去老周家，把周婶接出来。如果顾远没骗我，那内鬼已经盯上我了。师父家可能也不安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