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比我幸运,却又不幸。”
掌心碰撞人形木桩的触感,在吴邪一次次挥掌间,顺着皮肉传入脑神经。
很痛,火辣辣的痛。
可他毫不在意,邪帝的话在自己脑中翻来覆去地响。
那双与他相似却经历过风霜的眼睛,流露出一瞬的情绪,他看懂了。
对方在羡慕自己,羡慕他的人生能更早与明月相遇。
吴邪明白自己的邪门体质。可每次历经磨难,遇到命悬一线的险境,他总会化险为夷。
不幸,何为不幸?
力道十足的一掌拍在人形木桩颈部,木桩剧烈晃动。
吴邪收回招式,甩了甩手臂,顺手擦掉额头的汗,血液流通的舒爽感席卷全身。他隐约听到身后细微的脚步声,转身就对上黑瞎子玩世不恭的笑容。
“徒弟,有气势~”
黑瞎子大步走到木桩前,把吴邪全身经脉捏了一遍,似乎很满意他的状态,嘴角扬起一抹笑,语气轻快:“恭喜,该走下一段~”
“黑爷,下阶段练什么?”
黑瞎子笑意加深,将一条黑布扔给吴邪:“蒙上眼睛。”
“听声辨位?”
吴邪单手接住,捏了捏黑布,随即蒙住眼睛,视野立即漆黑。他感应到黑瞎子似乎绕着他走了一圈,最后低沉的声音从他左边飘过来:“敌人不会等你起势,现在听树叶落地的方位。”
......
“吴邪,进步很快。”
明月半个身子窝在沙发里,将吴邪蒙眼听声训练的画面看在眼底。身侧贴着张麒麟滚烫的身体,她热得轻轻动了动,视线重新落回手中的平板,06提供的卫星地图正在加载。
【06:沈琼混在霍家队伍里,宝宝要出手吗?】
【嗯,三日后的葬礼。】
等画面加载好,明月放大地图,仔细辨认着地形。张麒麟的脑袋凑近了些,热气呼在她耳畔:“漠河。”
“痒。”
明月伸手捂住敏感的耳朵,歪头看着近距离的张麒麟,想开口说话。敞开的大门传来一阵脚步声,清润的男声响起:
“日安,我们回来了。”
明月抬头,便见张海侠提着鼓鼓的袋子,一脸轻松地走进来。张海楼跟在他身后,手上也是满满当当的。两人将物资放在客厅的角落,等他们过来坐下,她把倒好的两杯水递到他们面前:“润润喉。”
“谢谢阿月。”
“嗯。”
张海楼意外地有些腼腆,而且他今天的话变得很少。明月疑惑地多看了他一会儿,张海楼一口气喝完,像在躲避她视线似的,垂眸给自己续了一杯,默默喝着。
兴许是累着了,不想说话。想通的明月看了几人一圈,说道:“歇会儿,等吴邪训练完,我们再商议下后面的行动。”
“好。”张海楼的反常被张海侠看在眼中,他神色未变。
“小哥,喝点吗?”
明月歪头看向沉默的张麒麟,漆黑的眼眸倒映她的身影,见他缓缓点头。散发香甜味道的水杯已经递到他嘴边,他喝了大半柠檬水,酸酸甜甜的口感顺喉入腹。
张麒麟的目光始终落在明月身上,像是忘记了时间,直到书房的灯光映着她乌黑的发丝。他顺着明月的视线看向大屏上的内容,目光一沉,认真端详那地图。
“汪家总部在漠河?”吴邪语气有些惊讶。
“阿月说过苏难去了两个地方,还有一个位置。”张海侠沉吟道。
明月按了下键盘,看着大屏画面从漠河变成俄罗斯地图,结合手头的信息忍不住猜想:“苏难在漠河和俄罗斯都待过,期间最久的是漠河。但俄罗斯那边,需要和解雨臣再商议。”
“解当家现没法动身吧,藏在九门的汪家还没揪干净。”
黑瞎子从屏幕收回视线,偏头看着明月,眉眼间带着一抹认真:“小月月,真让我和哑巴去漠河?”
“相比动身去俄罗斯,漠河更为优先,因为苏难在那待得最久。先看那地方是中转站,还是总部?”
“解雨臣也派人去过,可一直没消息。现在按照原计划,我和海楼分别替换沈琼,和疑似会出现的汪家探员,潜入其中。”
明月轻声说着后续的计划,一一看过众人,目光落在身旁的张麒麟身上。只见他动了动色泽红润的薄唇,磁性的嗓音从中传来:
“我和你。”
明月知晓他是担心自己,可她也同样担忧汪家对张麒麟的偏执,他进去岂不是羊入虎口。他深邃的眉眼映出自己琥珀色柔光,语调放缓说道:
“族长,汪家内部不知有没有诱发你失忆症的东西,稳妥起见,你和瞎子去漠河那处侦查。”
张麒麟神色未变,可碎发半遮的眼睛里一点点情绪泄露出来,他不开心。
要哄哄。
桌下别人看不见的角度,两只手相互交缠,彼此间传递不言说的温暖。
吴邪听完明月的话,没发表意见。他目光一直停在大屏幕上——
漠河、俄罗斯。
这两者在一条路线上,漠河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总部的中转站......
“族长,我保证完成任务。要说不说,我最擅长的便是伪装和潜伏。”
沉默许久的张海楼突然开口,他眉眼间浮现藏不住的自信,整个人情绪高昂。像是想以此证明自己的专业能力,侧头看向张海侠求证道:“是吧,虾仔。”
张海侠点了点头,知晓自己兄弟的脾性,忍不住轻声提醒:“切记不可大意。”
明月眼见人员安排好了,环视一圈。
“三日后,便草船借箭。”
......
夜色温柔,灯光微暗,卧室里弥漫着暧昧的气息。
“......”
明月眼神涣散,目光落在近在咫尺的张麒麟侧脸上,他鼻梁高挺,薄唇微张,喘息轻浅,脸颊泛着红晕。她愣愣地看着那水光的唇瓣靠近,任由松柏的气息闯入,无声地交流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