杭州老宅,书房。
檀木书桌后坐着一个男人,颧骨薄,眼窝深,唇色淡白。灰中山装的领口紧束到喉,颈间一道青筋隐约可见。他左手搭在杯沿上,一只老玉扳指贴着苍白的指根,指节纹丝不动。
茶汤在杯中微微晃了一下,随即又静了。
“叩 叩——” 门被敲了两下。
“进。” 那男人开口。
一个穿西装的年轻男人推门进来,在书桌前两步远的地方站定,腰微微弯着。
“二爷,少爷买了明天一早去北京的火车票。”年轻男人低声汇报道。
男人放下茶杯,问:“几点的?”
“早上七点五十。”
男人没说话。他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,咽下后才开口,嗓音低哑,缓缓吩咐道:“计划提前,你去安排,别让他上那趟车。”
年轻下属点了点头,正准备转身离开。
“等等...”男人又开口了。
年轻下属立马回来,微微欠身等待指令。
“去查查,他为什么要去北京。”
“是!”年轻下属应声后,在原地等了两秒,见二爷没有其他吩咐,便离开了。
门被轻轻合上,一声未响。
书房安静了几秒。
那个叫二爷的男人从桌角拿起手机,找到收件人,编辑了一段内容,只见屏幕上显示的是——棋子有异变,计划提前。
收件人:吴三醒。
“......”
二爷把手机放下,重新端起茶杯,低头吹了吹浮面的茶叶。
......
第二天早上,杭州火车站。
候车大厅里全是人,检票口前排了看不见尽头的队伍,行李箱轮子碾过地砖,广播里女声一遍遍播着车次信息。
吴邪站在队伍中间,背着鼓鼓地登山包,手拿着身份证和车票。他抬头看了一眼电子屏显示“正在检票”的灯还没亮,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。
早上七点四十三分。
吴邪前面还排着一长串人,后面也排满了。空气里有泡面的味道,汗味和尘味混在一起,闷得他有点烦。他把手机塞进兜里,正想换个姿势站着......
手机震了。
吴邪掏出来看了一眼,屏幕上显示一个陌生号码。他皱了皱眉,犹豫了一秒,按下接听,贴到耳边:“喂?”
“吴先生您好。”电话那头是个女人,声音沉稳,“我是裘德考公司的负责人阿宁,您三叔吴三醒参加了我们的海洋项目,现在他指定由您来接手。”
吴邪愣了一下,在心里闪过好几个念头。
什么??
海洋项目??
我来接手??
“三叔指定我?他现在人呢?”吴邪对着电话,连忙追问。
“这个……到时候见面细说。”
“等等,他什么时候接的这个项目?他现在人在哪?”
“吴先生,时间紧迫,我们可以安排接您,具体情况到了再说。”
吴邪嘴巴张了张,话全滚到嘴边了,又咽了回去。
他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......
这个什么裘德考公司的负责人阿宁,她委托三叔,现在三叔又让指定他接手。
这个信息太明确,来路也太蹊跷。
原本计划去北京找那个黑爷,询问明月姑娘的下落。
但越想越不对劲....
老宅里那几本被反复翻动的书,背包里书页间夹着的那张照片。
三叔和那个姑娘认识吗?
还是说,这一切本来就是三叔安排好的?
去北京这件事,他其实没多大把握。
那个黑爷肯不肯接他的活儿都还两说,就算接了,人能不能找到也是另一回事。
但这趟,是实打实的三叔的尾巴。
这么一比,去北京的理由少了一条。
他知道这个账是算得清的,但算得清归算得清,心里还是有个角落堵得慌。
耳边传来对方的声音:“吴先生,你还在听吗?”
吴邪沉默了一会儿。
他看了看检票口,又低头看了看地面。地砖上全是杂乱的鞋印和拖痕,一团乱。
就像他此刻的思路一样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又吐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