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关石板关闭的时候，黑瞎子扑了过去。

他整个人砸在地面上，膝盖撞上地面发出一声闷响，他的手掌贴着那处机关石板，指尖刮过石面，徒劳地抓了一把。

黑瞎子叫了几声明月的名字，声音比平时高了不止一度，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喉咙底硬顶上来了。他用力拍了一下又一下那块石板。

“小月月！！—————”

机关纹丝不动。黑瞎子低头望着那已经看不见缝隙边缘的石板，握拳狠狠地砸向它：“操！！！———”

张麒麟站在他身后，也在看她最后消失的方向，动作僵住了几秒，低着头看不清神色，像在思考着什么。

随后，他转身了。抬眼观察周围的墙壁，目光沿着墙角走，嗓音沙哑：

“瞎子...”

黑瞎子没有动，他墨镜下的眼神空洞没有焦距，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，嘴唇微微张着。跪在地上，手掌一遍遍摸索着那块石板机关，像是希望能让它重新打开。

他呼吸声不断加重，喃喃低语：

“小月月掉下去了......”

“瞎子！！”

张麒麟已经蹲在一面墙边，面色紧绷，幽暗眼底的担忧由冷静取代，声音严厉，试图唤醒已经失去冷静的黑瞎子。

“月月她没事，瞎子！！！”

“她还活着！！！解雨辰也在！！”

黑瞎子跪在地上，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不像他自己的——粗糙、撕裂、像是野兽濒死般的嘶哑。

“哑巴你怎么知道！！”

“那洞深得都看不见底！！小月月她掉下去！！那么高！！！她！！————”

吼完那一声，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。肩膀先垮了下去，然后是背。他慢慢弯下腰，额头抵在地面上，急促地喘着气，低声抽泣：

“小月月，她怕疼啊......”

“如果我再快一点！再快一点.....抓住她的手就......”

“......”

“瞎子！！如果她死了，手链灵力就会消失！！！”

张麒麟这句话传进黑瞎子耳朵里，他的睫毛先动了一下，一阵恍惚过后，理智瞬间回笼，他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手链。

玉珠散发着一片温润的白光。

明月的灵力还在，没有消散。

这说明小月月还活着！！！

“......”

“这里应该有，通向她所在空间的路。”

张麒麟低沉的声音继续补充道。

黑瞎子闻言立刻起身。

丝毫不在意刚才因为猛力砸向地面而受伤的手，那血珠渗出来沿着指根滑下去，在石室地面上开出一小片血花。

小月月我会找到你的，别怕......

他们发现了一处墙面，纹路和别处不同。像是被人刻意磨平过，边缘还留着细微的凿痕。

张麒麟走上前，食指和中指并拢，指节抵在面板中央的凹陷处，缓缓旋动。发丘指转动的那几秒，整个石室安静得只剩下指骨摩擦石面的细响。

一声轻响，面板沉了下去，紧接着是齿轮咬合的声音。

轰隆——

墙壁从中裂开，露出一条向下的通道。

通道尽头是一间更大的石室，石室中央摆着一口棺材，棺盖紧闭，缝隙处渗出暗色的痕迹。棺材附近躺着三具尸体，衣服已经和皮肉黏在了一起，辨认不出原本的颜色。但手腕上那块表——解家的标志还清晰可见。

黑瞎子蹲下身，翻了一下尸体衣服口袋，又抬头看了看那口棺材，沉默了两秒。

看样子是解家的伙计。

张麒麟站在棺材旁，没有说话，目光落在那道棺盖的缝隙上。

黑瞎子声音低了一度：难道是开棺的时候死的？

蹲在地上观察尸体的黑瞎子随即起身。他借着电灯四处打量着这个石室——灯光昏黄，光圈里灰尘浮动，石壁上的纹路像干枯的血管爬满了整个墙面。

没有异样。

空气里只有一股陈年土腥气，闷得让人胸口发沉。

看样子问题所在就是这个棺材。

哑巴，开棺！

黑瞎子和张麒麟对视一眼。那一眼很短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，两个人之间却像已经说完了一整句话。

张麒麟先动了。

他走到棺材左侧，单膝跪地，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，指节抵住棺盖与棺身的接合处，缓缓旋动。

发丘指转动的瞬间，棺盖缝隙里的泥土哗哗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