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伦带着杜迁、宋万,一路往山下走。
因大雪连绵不绝,脚下的石阶覆满了薄冰,溜滑异常。
沿途的喽啰见了三人纷纷行礼,同时目露诧异之色,因为平时里大头领很少亲自下山迎客。
到了最下面一道隘口,王伦已经远远看到了两人聚在隘口旁的草棚里,其中一人正是朱贵,另一人则是一个棉袍汉子。
这个棉袍汉子身材高大,生得豹头环眼,燕颔虎须,虽然脸上带着多日赶路的风尘仆仆之气,但腰背却依然挺拔笔直,浑身上下散发出一阵阵特有的英武气息。
“林冲!”王伦只看了一眼,万分确定这个棉袍汉子就是林冲。
朱贵看见王伦带着杜迁和宋万亲自下山前来,同样目露一丝诧异之色。
在他的预期里,应该是王伦看过书信后,然后派个喽啰下山知会一声,他便带着林冲上山拜见,岂料王伦竟然带着杜迁宋万亲自下山了?
“大头领,这位是。。。”眼见王伦抵达,朱贵连忙上前禀报。
岂知他话还未说完,王伦已经摆了摆手,道:“我知道!这位便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,豹子头林冲?”
棉袍汉子微微一怔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道:“大头领认得我?”
“柴大官人的书信上写得明明白白!”王伦笑了笑,继续道:“林教头远道而来,一身风尘,且随我上山,暖暖身子再说!”
林冲显然没有料到这个梁山大头领如此爽快,愣了片刻后,忙拱手道:“多谢大头领。”
“山路湿滑,林教头跟紧我,小心跌倒!”王伦说完,更是拉住了林冲的手臂,带着他开始上山。
“大头领,这。。。”林冲更是想不到王伦竟然对他如此礼遇,一个昂藏武夫居然有些手足无措。
“哈哈哈!林教头肯入伙梁山,是梁山之幸,更是我王伦之幸,何须如此拘谨,且上山便是!”王伦哈哈一笑。
杜迁、宋万、朱贵等人面面相觑,王伦就像转了性子一般,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倨傲,对林冲这个武夫礼数如此周到。
其实王伦还是穿越时间太短,低估了大宋朝文士的地位气场。
终宋一朝,始终贯彻重文抑武,朝堂中枢大权,紧紧掌控在士大夫文人之手,即便是统兵作战,武将也受文官节制。
王伦品相不差,秀才出身,身上自带一股文人气质,再加上一袭白衣和玄色披风,浑身上下更是透露出一股儒雅的书卷气。
这种文士气质,对目不识丁的武夫,形成了一种天然的绝对心理气场压制。
杜迁、宋万、朱贵三人,就是慑于王伦这种气质,甘愿当其小弟,供其驱使。
林冲也不例外,他亦是一个正经武夫,被王伦拉着手臂,感受到了王伦身上的文士气质,顿时让他浑身不自在起来。
以他的武艺,即便路再湿滑,他也不会摔倒。
可让王伦这样拉着,他反而非常不自然,频频脚底打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