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过，我确实有一个请求。”
何振华一愣，随即哈哈大笑起来。 “你这小同志，还跟我客气上了。”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锦鱼，做了个“请讲”的手势。 “说吧，什么请求，只要是在原则范围内的，我这个部长，今天就给你当场拍板。” 锦鱼的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光。 “何部长，我希望拥有自主组建核心执行团队的权力。” 她没有提任何关于待遇或者生活上的要求，一开口，就要的是最关键的人事权。 何振华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，他审视地看着锦鱼，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。 “哦，你想找谁？” “三个人。” 锦鱼伸出三根白皙的手指，声音清脆。 “京城的顾延之，负责京津地区的数据统筹和质量监督。” “京城医科大学的孙浩然，负责青年中医学员的动员，以及未来培训工作的开展。” “还有浙江省的林素问，她在基层诊所长大，我需要她来负责华东片区一线病案的收集和整理。” 这三个人名，从一个十二岁少女的口中说出来，清晰，笃定，每一个人的定位都精准无比。 何振华在脑海里过了一遍。 顾延之他知道，周老的关门弟子，学术能力顶尖。 孙浩然他也听过，传承营的优秀学员，在青年中医里很有号召力。 至于林素问……他没什么印象。 “前面两个都没问题，都是我们卫生系统重点观察的后备人才，我可以直接下调令。” 何振华点点头，又问。 “这个林素问，是你传承营的同学？” “是。” 锦鱼答道。 “她在临床一线，经验丰富，而且为人踏实，细心，是负责原始数据收集与核验的最佳人选。” 何振华看着她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，沉默了片刻，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。 “好。” 他拍了板。 “既然你信得过，那我也信得过。这三个人，我让办公厅立刻发函，借调到项目组来，全部归你直接领导。” 他看着眼前的少女，心中感慨万千。 有魄力，有远见，还有识人之明。 中医复兴，或许真的要在这个小丫头的肩膀上，扛起一片天了。 (?????)? 当天下午，三封分别发往京城和浙江城的信件，就从卫生部寄了出去。 浙江城，一间古色古香的私人诊所里。 一个穿着白大褂，梳着长辫子的清秀女孩，正小心地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施针。 “林丫头啊，你这手艺，真是越来越像你爷爷了。” 老太太舒服地叹了口气。 女孩笑了笑，眉眼弯弯，正要说话，邮递员的声音就在门口响了起来。 “林素问的信，京城来的，还是加急件。” 林素问应了一声，取下针，擦了擦手，有些疑惑地接过信。 信封上，是她再熟悉不过的，清隽又有力的字迹。 是锦鱼。 她拆开信，一目十行地看下去。 “……国家中医药临床疗效数据库建设项目，兹邀请你担任项目核心团队成员，负责华东片区……” 啪嗒。 她手里的银针没拿稳，掉在了桌上的针盘里，发出一声轻响。 她的手在抖，心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 国家项目。 核心团队。 锦鱼的邀请。 (??_?) 这每一个词，都像一颗颗惊雷，在她心里炸开。 她？她怎么行？ 她只是一个小镇诊所的医生，连大学都还没上，怎么有资格去参与这么重大的项目。 她下意识地就想拒绝。 可是，当她的目光再次落到信纸上，看到最后那句“素问，我需要你”时，她所有的惶恐和不安，忽然就被一种巨大的暖流冲散了。 是锦鱼。 是那个在传承营里，顶着所有人的压力，坚定地说“中医的未来，在我们自己手里”的锦鱼。 她相信我。 她需要我。 林素问冲到里屋，对着镜子里的自己，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，做了十个深呼吸。 然后，她回到桌前，铺开了信纸。 她的手依旧在抖，但笔尖落下时，却无比坚定。 “锦鱼，我来。” “虽然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，但你相信我，我就愿意试。” 一周后，省城。 陆家的小楼，成了数据库项目的临时指挥部。 七月底的盛夏，知了在窗外叫得声嘶力竭。 书房里，四个人围着一张桌子坐着，气氛却比外面的天气还要热烈。 京城赶来的顾延之，依旧是那副一丝不苟的学者模样，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，只是镜片后的目光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兴奋。 孙浩然则完全是另一副样子，他风尘仆仆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胳膊上还带着被蚊子咬的红印，一进门就把一个大帆布包扔在地上。 “我靠，锦鱼，你这可是把我们都给绑上战车了啊。” 他灌了一大口凉白开，看着锦鱼，眼睛亮得吓人。 “不过，我喜欢。?(ˊ?ˋ*)?” 而坐在他对面的林素问，则显得拘谨许多。 她一直悄悄地打量着房间里的每一个人，看到顾延之和孙浩然这种传说中的人物，就坐在自己对面，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。 最后，她的目光落在了主位上。 那个穿着简单白衬衫，扎着马尾，正在一张巨大的中国地图上用红笔做标记的十二岁少女。 项目负责人，陆锦鱼。 这是他们第一次的全体会议。 二十六岁的顾延之。 二十五岁的孙浩然。 十九岁的林素问。 以及，十二岁的陆锦鱼。 ( ☉_☉) 这组合怎么看怎么奇怪，却又透着一种莫名的和谐。 “人都到齐了，那我们就开始吧。” 锦鱼放下红笔，转过身，面对着她的三个“组员”。 “我长话短说。” 她走到地图前，拿起一根教鞭，指了上去。 “这是我草拟的项目第一阶段实施方案。” “我们将在十个省份，选取二十家不同级别的中医院作为试点，进行为期半年的数据收集工作。” “这十个省份，我选的是黑龙江、三东、静海、川城、粤州、湛州……” 她的声音清亮，沉稳，完全不像一个十二岁的孩子。 她的小小身影，站在巨大的地图前，挥动着教鞭，指点江山。 她讲了整整两个小时。 从试点医院的选择标准，到数据录入的统一格式。 从变量的控制，到不同证候要素的权重赋值。 从人员的培训，到经费的预算。 条理清晰，逻辑严密，每一个环节都考虑得滴水不漏。 书房里，鸦雀无声。 顾延之的眉头从微锁到舒展，再到扬起，镜片后的目光越来越亮。 孙浩然脸上的嬉笑神色早已消失不见，他挺直了腰板，手里拿着笔，在笔记本上疯狂记录，像个正在听课的小学生。 林素问更是大气都不敢出，她感觉自己脑子里的东西，被锦鱼的这番话彻底颠覆，又重新构建。 直到锦鱼讲完，放下教鞭，喝了一口水。 三个人，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撼里，没有回过神。 他们忽然意识到。 他们正在参与的，不是一个简单的“项目”。 他们，是在亲手撬动一个行业的基石，是在为中医的未来，开辟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路。 “怎么样？” 锦鱼看着他们，问道。 “有什么补充的吗？” 良久，孙浩然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，他看着锦鱼，眼神里全是佩服和狂热。 “我没补充的。” 他把笔一扔，靠在椅背上，声音发颤。 “我现在就一个感觉……” “什么感觉？”林素问下意识地问。 孙浩然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眼神却锐利如刀。 “我感觉我们不是在开会，我们这是要上战场了。(? ??-??)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