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行舟从头到尾只签了一次字，批准使用备用检测试剂。

林知夏把故障记录发给许怀山。许怀山认为控制器可以继续用，但不能再以单一电子信号判断阀门状态。机修厂当天做了一套外置行程片，阀门开关后会推动机械标尺，值班员在监控画面中也能看到实际位置。

系统给出的原方案有双重传感器，价格一万八千元。本地的行程片花了一百六十元，不能自动上传精确角度，却能告诉人阀门到底开没开。

傍晚又发生一次小故障。

农业支线压力降低，沈秋按流程查到过滤格栅堵塞。她没有叫赵闻达，带两名农户关闭前后阀，拆下格栅清洗，再将积砂重量写入记录。整个过程用了二十三分钟。

赵闻达回来后检查了一遍，只补了一项要求，下次拆格栅必须先验电。沈秋当场把步骤加进农业组的操作卡。

魏长根坐在水站门口看他们忙完，说：“设备开始欺负熟人，说明它把这里当家了。”

当天二十四点，小循环完成首个十二小时运行。

工业端投入低污染废水三百零六吨，农业端使用处理水二百四十八吨，生活杂用端使用五十四吨。经过重复利用，地下水实际替代量一百三十一吨，比预测多十一吨。

两次故障都由本地组发现、判断并恢复。山海循环没有直接操作设备，也没有从赤川调来维修人员。

文明委托终端终于更新。

【区域技术复制进度：百分之五十】

【已完成：三类用水主体初步接入】

【已完成：生活供水、农业回用、工业处理分级运行】

【已完成：本地团队首次独立故障处置】

执行组里有人鼓掌。孙茂看着百分之五十，说：“干了这么多，系统给了一半。它比甲方还会留尾款。”

下一行提示很快出现。

【长期运行条件追加】

【一：连续三十日保持三类主体有效运行】

【二：本地团队独立处置率不低于百分之八十】

【三：区域地下水净取用量下降不低于百分之十五】

【四：运行收入需覆盖基础维护与能耗支出】

【五：不得以限制生活最低用水完成成本平衡】

会议室刚有的一点高兴，被第四条拿走了。

当前循环仍在亏损。新组件可以降低能耗，分层收费也在制定，可白砾区最大的工业用水主体还在系统外。少了它，工业处理量不足，公共维护费也填不上缺口。它若继续通过水罐和槽罐车取水，地下水降幅更不可能达到百分之十五。

林知夏重新测算：“按现有主体运行，收入只能覆盖成本的百分之七十三。”

何永生说：“剩下百分之二十七，总不能让我的小厂努力长大。”

这时，赵成林收到一封邮件。

发件方是白砾矿材。附件包括取水管线图、过去一年的用水月报，以及一份工业处理设施投资申请。曹瑞在申请里接受分层融资原则，也不再要求削减北岭生活保底水量。

白砾矿材申请接入统一检测和区域调度系统。

条件只有一项。

接入之前，项目组必须承认禾川生物代购并运输的水，全部属于合法商业用水，不再追查过去的最终去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