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长根画完图,当天就要动手。
赵闻达拦住他:“尺寸还没算。”
“以前也算。”魏长根说,“拿桶接水,接满十桶,看砂沉多少。”
林知夏把纸和计算器递过去:“现在多算一遍,不耽误你拿桶。”
南站的进水量、含砂量和主管落差很快列出来。魏长根的回流沉砂槽结构简单,原水先进入第一槽,沿斜口形成回流,砂粒落入底部,水从上层进入第二槽,再送往水泵。底部设排砂口,积砂到刻度线便人工清理。
系统图纸里的三级过滤靠材料和精度,魏长根的办法靠空间和人。
马正全量过旧沉砂罐,发现它还能改。切开两处接口,加装隔板和回流管,再从废弃管线上拆一只阀门,材料费不到两万元。
何永生问:“多久能通水?”
“人齐的话,两天。”赵闻达说。
“效率呢?”
林知夏完成模拟:“最高处理量每小时四十三吨,超过三十五吨后,沉砂效果快速下降。还会损失一部分水压。”
南站原设计处理量是每小时六十吨。按这个数据恢复,农业线和工业旧主管无法同时满负荷运行。
沈秋说:“先给试验田供水,三十五吨也够。”
梁秀兰却问:“以后北岭需要南站支援怎么办?”
魏长根把图纸折好:“老办法管不了以后,能先管这几天。”
本地执行组没有马上表决。周行舟把方案发给许怀山,请他做远程评审。
许怀山看完参数,列了五项风险。人工排砂依赖值班,水量波动会破坏回流,隔板长期受冲刷可能变形,含砂量突然升高时容易堵塞,水压损失还会增加泵的电耗。
结论只有一句,可以应急,不能作为长期主体方案。
赵闻达看着评审意见:“他说得都对。”
何永生问:“全对还怎么用?”
“菜刀也不能拿来拧螺丝,不影响它切菜。”
赵成林担心的是另一件事。临时设施一旦恢复供水,后续工程容易被搁置。白砾区以前也有过应急项目,最初计划使用三个月,后来用了七年。每年都说下一年更换,设备靠胶带和责任心共同维持。
顾长青在视频里说:“临时方案最危险的地方,在于它很快能用。问题缓解后,所有人都会觉得再等等也行。”
“给它设退出日期。”周行舟说。
“三个月后没人来拆呢?”
“控制权限写死。超过期限,只允许降负荷运行。新组件验收后,临时槽退出主线,保留为应急沉砂池。”
林知夏补上约束。回流沉砂槽运行期三十日,每七日评估一次。流量上限每小时三十五吨,含砂量超过预警值立即停机。它只服务南坡十块试验田和一家小企业,不接入全区主调度。
同时,两家机修厂继续生产标准组件。临时设施使用的数据全部反馈到新组件设计中。哪里积砂,隔板受力多大,排砂间隔多久,都要记录。
孙茂说:“等于让老办法先替新设备试水。”
“也替我们试人。”周行舟说,“谁值班,谁清砂,出了堵塞多久能处理,这些比图纸难复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