备用泵站停止加压后,压力表仍在缓慢上升。地下水流声贴着地面传来,时有时无。
“全部停测。”许怀山说。
工程人员拆除接头,锁死南侧阀门。压力不再增加,却停在一个不该出现的数值上。
“水从另一头进来了?”周行舟问。
“也可能连着一处带压空间。”
林知夏把缺页图纸铺在车头。南侧管线离开泵站后向西南延伸,后面的分支、阀门和末端全在缺失页上。
韩卫民带回现场排查结果。
“西南方向找到三处管线露头。第一处被水泥封死,第二处近期挖过,第三处接着软管,通向旧农业区。”
“有人在用?”
“软管接头很新,里面有水。”
林知夏说:“先封管,能阻止回流。”
周行舟没有同意。
旧农业区周围还有几个居民点。直接封管能控制风险,也可能让一批居民当天没水用。
“确认居民水源之前,不封。”他说。
队伍沿管线向西南移动。软管一半埋在土里,露出的部分已经发白,接口周围却有新鲜脚印。
四百米外,几排水泥墩出现在荒地中。旁边立着一块锈蚀铁牌。
【农业灌溉区,停止使用】
灌溉渠已经干裂,几块田里却种着作物。许怀山摸了摸根部的泥土。
“昨天浇过。”
韩卫民顺着湿痕找到一个铁盖。盖子下方有三通管,一根接泵站方向,一根通往农田,还有一根朝居民点延伸。
周行舟打开系统地图。灰线随着现场数据向外延长,在灌溉区地下分成三股。
【地下水流向:持续】
【取水状态:存在】
【登记状态:未知】
林知夏联系相关单位。水务资料说这里七年前停止供水,农业档案却显示附近居民仍在零散耕种。没有单位承认负责地下管线。
“先找用水的人。”周行舟说。
软管尽头是一处棚屋。屋旁摆着水桶和三个塑料储水罐。一名老人正在浇地,看见众人,立刻关掉阀门,手里的扳手也没放下。
韩卫民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你们要把水关了?”老人先问。
周行舟出示项目证件。
“备用泵站做压力测试,发现旧管线有回流。我们来确认水从哪里来,又流到哪里。”
“管子不是我铺的。”
“我们现在不追管子是谁铺的。这里有多少人用水?”
老人看了看韩卫民,又看向停在远处的工程车。
“附近都用。”
“只浇地?”
老人没有回答。
许怀山取样检测。水里矿物含量偏高,暂未发现明显有害物质,却不符合直接饮用标准。
“你们喝这个水?”周行舟问。
“烧开再喝。”老人说,“以前有井,这两年越抽越少,还有味。旧管子后来又出水,大家就接上了。”
“谁允许接的?”
“没人允许。最早是水站的人修,水站关了以后,哪段漏了,附近的人自己补。”
周行舟看向几只储水罐。
私接管线已经确定,居民缺水也是真的。此时封管,六十多户人的生活用水会受影响。继续放任,未知水体又可能回流到泵站。
林知夏低声问:“怎么处理?”
“先把生活用水和灌溉分开。所有取水口编号,今天不许新增接管。生活端逐户登记,灌溉端统计水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