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不能直接清空。”段宁回答。

池底一旦暴露，沉积物活性会增加；池内水位一旦上升，污染物又可能被地下水带走。

周行舟看着工程图。

北池原本有两条通道。

一条接地面排水设施，已经堵死。

一条接地下设备间，状态未知。

如果启用储水能力，必须先确认地下设备间是否还在工作。

罗万海说：“设备间入口在池底下面。”

“有检修口吗？”

“当年封池时封了。”

“怎么封的？”

“混凝土，加了一层钢板。”

马会成看着图纸。

“如果只是封闭设备间，为什么还要在池底加这么厚的结构？”

系统同时弹出一条提示。

【地下设备间存在压力源】

【压力来源：未知液体】

【建议：不得直接破坏封闭层】

周行舟把手从图纸上移开。

池底埋过东西，地下还有设备间，设备间里存在压力液体。

这座水池很可能不是单纯的旧工程。

它像一个被人封起来的事故现场。

顾长青通过通信说道：“先把所有历史档案找齐。没有完成来源确认前，不得施工。”

“如果档案找不齐呢？”

“那就按最高风险处理。”

“任务要求我三天确认用途。”

“确认用途不代表立即打开。”

周行舟看向系统。

【任务阶段更新】

【第一项：确认历史工程用途】

【第二项：确认地下设备间状态】

【第三项：判断是否具备安全启用条件】

历史档案只解决了第一项。

档案组随后查到，当年的改造款曾经分两次拨付。第一笔用于设备采购，第二笔注明用于污染物转运，可转运单上的车辆当天没有离开赤川。

方大柱查了旧运输记录。

那辆车只在北池停了四十分钟，空车进，空车出。所谓污染物转运，很可能只完成了纸面运输。

罗万海看完记录，骂了一句：“钱花了，东西还埋在这里？”

周行舟把付款、车辆和施工记录接入追溯模型。三条时间线很快重合。

【历史处置流程：未实际完成】

【污染物转运记录：异常】

【地下设备间封闭时间：早于项目验收】

这下用途更清楚了。

工程没有收尾，却先通过了验收。设备间封起来以后，后来的人看不见里面，也就只能按照档案相信它已经处理。

“先把这几份资料封存，单独建立历史工程档案。”周行舟说，“无论当年是谁签的字，不能再让一张验收表替地下五百吨液体作证。”

第二项，需要打开一条没有人敢直接打开的地下检修通道。

而那条通道下面，很可能还有二十多年前没有处理完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