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提供了发货地点。

不是恒源工业中转公司。

是一座刚刚租下的临时仓库。

仓库没有固定招牌，也没有长期员工。货物由三辆不同的车辆分批送入，最后集中装车。

“谁让你押运的？”周行舟问。

押运人员说了一个名字。

这人并不在恒源公司的登记名单里。

可调度员听到以后，立即认出对方。

“他是恒源公司的外聘调度。”

“有联系方式吗？”

“以前有。”

调度员拿出手机拨打。

电话无人接听。

再拨一次，号码已经停用。

周行舟的风险识别权限同时出现结果。

【接触对象：外聘调度人员】

【当前状态：高风险】

【行为趋势：转移货物与销毁记录】

【最后活动区域：临时仓库】

顾长青得知消息后，立即安排人员前往临时仓库。

这次不是为了抓捕。

先控制现场，防止剩余货物继续流出。

林知夏让厂区人员检查备用进料区。

所有管道、阀门和预处理罐暂时关闭。

许怀山亲自进入隔离区。

“第二批货没有进入厂区，验证线不会受到影响。”

周行舟问：“如果他们还有第三批呢？”

许怀山看了他一眼。

“那就把所有进料都停掉。”

这次没有人为了赶进度冒险。

技术验证可以延期。

设备可以停。

新工厂也可以暂时不收货。

只要危险物质没有进入系统，项目就没有被污染。

下午三点，临时仓库的情况传来。

仓库已经清空一半。

地上留着几只破损桶，空气检测显示有腐蚀性气体残留。工作人员在仓库角落找到一台打印机，里面还有未清理的标签模板。

标签内容与运输单一致。

检测报告的样本编号，也能在电脑缓存里找到。

证据被保留下来。

但外聘调度人员不在。

他提前一步离开了。

监控显示，对方最后一次出现时，换了一辆没有登记的面包车。

车牌被泥水遮住。

追查需要时间。

系统面板更新。

【第二批危险物质已拦截】

【责任证据进一步确认】

【危险物质安全处置：未完成】

【错误债务纠正：未完成】

【任务完成度：88%】

周行舟问：“为什么错误债务还没有纠正？”

顾长青回答：“证据确认不等于责任落地。你父亲和其他司机的赔偿协议还在公司手里，保险理赔也没有撤销。”

“顺安物流还不承认？”

“他们认为事故车辆已经维修，货物也已经报废。至于第二批货，他们称与公司无关。”

“可运输奖励记录在他们账户里。”

“那需要进一步核实。”

周行舟看向父亲。

“爸，那份赔偿协议签了吗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保证金扣了吗？”

“公司说先扣着。”

“工资呢？”

“没结。”

魏律师给出判断。

“他们还没有完成最终扣款和追偿，说明他们也知道证据存在问题。七万六只是他们提出的金额。”

周行舟问：“那能不能先把我爸的车放出来？”

“事故车辆涉及检测，不能马上返还。”

父亲听见后，神情有些不安。

“车什么时候能用？”

“检查完成后，如果不存在安全问题，可以恢复。”

“那我这段时间没收入。”

周行舟看向顾长青。

“能不能先给我爸安排工作？”

顾长青没有直接答应。

“可以通过山海循环科技的后勤运输项目，按正常合同聘用。工资和保险照常走，不与这起事故挂钩。”

父亲立即摇头。

“我不去你公司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我会开车，不会搞技术。”

“运输也需要人。”

“你们那地方，进出都要检查。我一把年纪了，天天让人翻口袋，干不了。”

韩卫民在旁边说：“检查是为了安全，不会影响正常工作。”

父亲看向他。

“你们每天都翻？”

“会。”

“那我不去。”

周行舟没有强求。

父亲要的是一份能靠劳动换来的收入，不是一笔看起来像补偿的安排。

他能给钱，却不能替父亲决定怎么生活。

就在这时，系统界面再次出现。

【检测到错误债务存在关联家庭成员】

【执行主体可选择临时补偿】

【补偿将计入任务结果，不改变责任归属】

周行舟看着这行字。

“临时补偿是什么意思？”

【支付一万五千元家庭生活保障金】

【任务完成后，若责任纠正成功，该金额转为家庭合法收益】

【若责任纠正失败，该金额从执行主体技术收益中扣除】

周行舟没有选择。

这不是他父亲需要的答案。

父亲不该因为系统任务，先拿一笔不知道要不要还的钱。

真正该还钱的人还在外面。

“不要。”

系统没有催促。

它只是把选项收了回去。

顾长青看向周行舟。

“你可以先解决家里的现金问题。”

“我能解决。”

“为什么不用？”

“因为那是我爸该拿的赔偿，不是我替他垫。”

周行舟看着被隔离的二十四只桶。

“任务要求纠正责任，就得把责任纠正回来。”

【执行主体选择确认】

【任务完成度不变】

【责任纠正路径保持】

夜里八点，调查组终于找到了外聘调度人员的下一处活动记录。

对方没有离开东陆。

他在一个临时停车场出现过。

更重要的是，他上了一辆前往澜川旧处理厂的车辆。

车上没有货。

只有一只黑色文件箱。

顾长青问：“文件箱里是什么？”

调查人员回答：

“还没截住。”

系统界面同步更新。

【关键证据正在转移】

【文件箱内存在运输记录、检测报告原件及赔偿协议副本】

【预计抵达地点：澜川旧处理厂】

周行舟抬起头。

“他要把证据送回厂里？”

林知夏脸色变了。

“旧厂现在已经封闭，谁会接他？”

系统又补出一行。

【接收人身份：澜川环境工程集团内部人员】

【权限等级：高】

周行舟看着这行字。

第一批内鬼已经被发现。

现在又有一个集团内部的高权限人员，准备接收外聘调度送来的文件。

“有内鬼，停止交易”已经说过一次。

这一次，内鬼可能就在澜川集团的管理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