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行舟看完，问：“他为什么不直接用自己的账号？”

赵启说：“因为他的权限能提交甲方验收。”

这个解释很清楚。

有人需要一个承担责任的人。

周行舟拿出手机，拍下屏幕上的文件编号。

乔榆走到门口，拦住了一个正准备进入的陌生人。

对方举着手机，像是在拍摄办公室。

“这里不能拍。”乔榆说。

“我就是看看。”

“那就别对着人。”

对方收起手机，转身离开。

周行舟看了乔榆一眼。

“记者？”

“自媒体。”

“怎么知道我回来了？”

“你进门时，前台有人发了消息。”

“这么快？”

“现在的消息比公司流程快。”

这句话说得很现实。

工资拖三个月，偷拍视频只需三秒。

外面忽然传来车辆声。

公司老板张启明从门口进来，身后跟着两名陌生人。

他看见周行舟和律师，先是一愣，随后笑着走过来。

“周老弟，都是误会。”

周行舟看向他。

“张总，工资也是误会？”

“工资肯定发。郭经理管理方式有些急，大家都是为了项目。”

“加班费呢？”

“公司最近资金周转有点困难。”

“差旅费呢？”

“财务正在安排。”

“数据问题呢？”

张启明的笑僵了一下。

“项目数据一直在复核。”

“那这三份文件是什么？”

魏律师把打印件放到桌上。

张启明拿起来看了一眼。

“内部测试文件。”

“内部测试为什么提交到甲方系统？”

“这需要技术部门确认。”

郭成义立即接话：“是员工操作失误。”

张启明看向他。

“谁操作的？”

郭成义没有回答。

刚才还说员工失误，现在不敢说名字了。

周行舟把工牌放进纸箱。

“张总，咱们还是按流程走。”

“周老弟，事情没有严重到这个程度。你年轻，别被外面的人带偏了。”

“我只是要回自己的工资。”

“工资我今天安排。”

“全额？”

“先发基本工资。”

“加班费和差旅费呢？”

“核实后再说。”

周行舟看向魏律师。

魏律师收起文件。

“拒绝协商，我们正式申请劳动仲裁，并向项目甲方提交证据。”

张启明连忙说道：“别急，有话好商量。”

“刚才你说按流程。”

周行舟把纸箱交给韩卫民。

“那就按流程。”

这时，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
几名穿着审计标识服装的人走进公司。

为首的人拿出通知。

“谁是张启明？”

张启明的脸色变了。

“我是。”

“我们受项目甲方委托，对智慧管网项目进行专项审查。请贵公司提供全部验收数据、后台操作记录、员工权限使用记录和项目沟通资料。”

张启明看向郭成义。

郭成义低下头。

他刚才还让周行舟按流程，现在流程真的来了。

审计人员继续说道：

“从现在起，未经允许，任何人不得删除、修改或转移相关资料。请公司安排负责人配合。”

张启明接过通知，手指发紧。

“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？”

“数据异常已经影响项目验收。”

“我们可以解释。”

“那就请贵公司在会议室说明。”

审计人员没有看周行舟，也没有问他是谁。

他们只是来查项目。

周行舟的证据恰好让调查提前找到了入口。

这才是现实里最有效的打脸。

不需要喊人过来收拾谁。

账本一打开，所有人都会发现自己以前说过什么。

郭成义试图往后退。

“张总，我先去准备资料。”

“你不能离开。”审计人员说，“项目数据的主要操作记录显示，你是核心负责人。”

“我只是执行安排。”

“谁安排的？”

郭成义看向张启明。

张启明也看着他。

两个人都没有说话。

公司里的团队精神，在责任出现以后，通常会变得很有层次。

周行舟抱起纸箱，准备离开。

郭成义突然叫住他。

“周行舟，你不能走。你也是项目成员。”

“我今天是来办理离职的。”

“项目数据有你的账号。”

“所以我才留下证据。”

郭成义又想说话，审计人员已经把他请进会议室。

门关上前，周行舟听见张启明问：

“你到底改了多少？”

郭成义回答：

“我只是按你的意思做。”

张启明骂了一句。

审计人员关上门。

周行舟站在外面，没有继续听。

韩卫民把纸箱放进车里。

“东西少了很多。”他说。

“原来的东西不值钱。”

“那为什么还要回来拿？”

周行舟看了一眼公司门口。

“人不能只带着新生活走。旧账也得收回来。”

他拿出手机。

法律顾问已经收到公司支付通知。

【基本工资、加班费、差旅费，合计待核算】

周行舟看着“待核算”三个字。

“两百七十元差旅费，终于有希望了。”

乔榆坐进车里。

“你的系统任务还有什么变化？”

周行舟打开界面。

【文明缺口任务完成】

【综合验证得分：85】

【认知效率优化已生效】

【检测到执行主体正在处理低级社会资源纠纷】

【系统评价：合理】

周行舟看完，心里舒服了不少。

系统第一次评价他的现实选择。

下一行文字却让他舒服不起来。

【检测到执行主体具备基础认知强化】

【下一项任务生成条件满足】

【随机任务将在二十四小时内发布】

【任务类型：个人关系验证】

周行舟收起手机。

“又来任务了。”

顾长青通过车载通信问：“难度如何？”

周行舟看着最后四个字。

“个人关系验证。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【任务提示：请执行主体在任务发布前，主动选择一名最值得信任的非血缘关系对象】

周行舟看了看车内。

韩卫民在开车。

乔榆在看安全报告。

顾长青的声音还在通信里。

这三个人认识他没多久，却已经陪他下过海，替他处理过公司审计，也看过他吃泡面。

周行舟忽然觉得，这个选择比修发电机难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