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子写入机能用精密打印平台改造。

成品检测则由多台实验设备分段完成。

唯一绕不开的，还是孔道定向器。

许怀山问：“它的功能能不能人工完成？”

“理论上可以。”

“怎么做？”

“在膜层固化前，每隔两厘米放置一组微型电极。生产过程中，按照材料状态不断调整电场。”

“需要多少组？”

“十米试验膜，需要五百组。”

“控制参数有多少？”

周行舟查到结果。

“每组电极每秒调整二百次左右。前后存在关联，一组变化，附近十九组都要跟着变化。”

许怀山听完，没有提出让人手动调整。

人手有极限。

五百个人围着一条十厘米宽的膜，场面会很努力，结果大概没有什么用。

控制专家接入会议。

“现有计算机能完成实时计算吗？”

“可以。问题在传感器。设备要知道每个区域的材料状态，才能计算电场参数。”

“需要多少传感点？”

“一千五百个。”

“库存呢？”

“同精度传感器只有四百多。”

“全国调集。”

“各单位的设备协议不同，接进来不一定能用。”

“统一转换接口。”

“七十小时？”

“并行做。”

熟悉的工作方式再次出现。

任务被拆开。

十米试验线分成二十段。

每一段需要的机械结构、控制模块和电极组件，被交给不同团队同步制造。

材料中心负责膜基质。

精密设备中心负责电极阵列。

自动化团队编写控制程序。

计量实验室负责传感器校准。

水处理研究组搭建检测平台。

还有一个食品设备厂接到了金属辊轴订单。

负责人看到保密要求和加工精度，没多问，只在内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。

“停掉煮面桶生产，今晚先做这根轴。”

同一批人一天前造锅。

一天后造膜。

产业升级来得很快，厂长连产品宣传册都没来得及换。

顾长青将方案上报。

公共安全协调署、工业统筹机构和科研联合中心同时启动紧急程序。

所需设备不再按照单位归属调动，只看两件事。

有没有。

多久能到。

东陆境内，一批实验室收到临时通知。

有的交出真空设备，有的交出精密电源，还有一家研究所刚安装好的检测仪，上午完成验收，下午又被拆下来装车。

研究所负责人在交接单上写了八个字。

设备借走，数据记得发回。

没人知道要生产什么。

各团队拿到的图纸也只有局部。

有人以为这是新型医疗膜。

有人猜是高端芯片材料。

还有人根据十厘米宽、十米长的产品规格，判断他们在造一卷很贵的胶带。

周行舟离开医疗舱后，被送入临时资料室。

许怀山坐在他对面。

桌上摆着二十台记录终端，每台终端后面都有一个专业小组。

“你的检索时间只有四小时。”许怀山说，“我们只问关键参数，不浪费你的脑力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累了就停。”

“系统还剩六十九小时，停不起。”

“停得起。”

许怀山将第一份问题清单放到他面前。

“你出问题，资料就没了。生产线晚一小时还能补，人脑暂时没有备用件。”

周行舟看了一眼问题清单。

第一项是基础膜材配方。

他调出资料，开始口述。

原料名称、纯度、比例、处理温度、搅拌时间。

每项数据都被分给不同终端记录，再由交叉小组复核。

口述到第二十七分钟时，一名材料人员发现问题。

“配方里需要A7型多孔硅基粉体，这种材料我们没有。”

周行舟说：“有替代方案。”

“性能会下降多少？”

“百分之十二。”

“能满足系统的合格率吗？”

“可以。”

“替代材料是什么？”

“高纯硅粉与一种植物纤维灰。”

“哪种植物？”

周行舟检索后，报出一个架空地区常见的高秆作物。

材料人员查完库存。

“两种原料都有。”

许怀山在清单上打了一个勾。

资料口述继续。

两小时后，试验线的全部关键参数完成转录。

周行舟的体温上升了零点四度。

医疗组叫停检索，让他休息半小时。

生产线的设备图纸已经送往各制造团队。

第一批改造设备正在拆解。

膜材原料进入紧急制备。

控制程序完成基础框架。

按照当前进度，六十四小时内可以组装生产线，留给调试和正式生产的时间不到六小时。

很紧。

至少看得到希望。

周行舟喝完一杯糖水，系统突然弹出提示。

【检测到试验生产线建设计划】

【当前预计成品合格率：42.7%】

【无法满足基础判定要求】

他立即叫来顾长青和许怀山。

“系统认为合格率不够，只有百分之四十二点七。”

许怀山打开方案。

“差在哪里？”

周行舟查看系统评估。

一行行风险项目展开。

原料替代导致合格率下降。

传感器规格不统一导致误差。

设备分段制造导致装配偏差。

临时生产场地洁净度不足。

每一项都只影响几个百分点，加在一起就越过了失败线。

许怀山让各组重新优化。

原料的问题暂时无解。

传感器可以逐台校准。

设备装配能增加三维检测流程。

洁净环境也能临时搭建。

工业工程组完成第二次评估。

系统给出的合格率升到百分之五十七点九。

仍然差二点一。

“还能从哪里提高？”顾长青问。

技术组翻遍了当前方案。

每个环节都已接近七十二小时内能做到的极限。想再提高，至少要更换一种核心原料。

许怀山看向周行舟。

“标准配方中的A7型粉体，到底是怎么生产的？”

周行舟调出对应资料。

“需要一台高温微重力成形设备。”

“微重力？”

“对。粉体在接近失重的环境里完成孔隙塑形，内部结构才会均匀。”

“地面设备能模拟吗？”

“能，效果不够。”

“现成的设备在哪里？”

周行舟继续检索。

系统资料给出三种实现方式。

第三种后面带着一行标记。

【适配当前文明现有设施】

他把内容念了出来。

“利用高空抛物舱进行自由落体，在下落阶段完成十二秒微重力制备。”

顾长青问：“需要多高？”

“一百二十公里。”

会议室里的人一起看向他。

这个高度已经超过普通航空器的工作范围。

许怀山问：“需要发射多少次？”

“至少三次。”

“七十二小时内？”

“现在只剩六十八小时。”

顾长青拿起内部通信设备。

“联系高空试验部门，查询最近能执行任务的运载平台。”

回复来得很快。

目前只有一枚试验火箭具备条件。

它已经完成组装，原计划两天后进行一次高空环境实验。

时间能赶上。

问题在于，这枚火箭上已经装载了另一项重要试验载荷。

没有多余空间。

周行舟眼前的系统又给出一条提示。

【试验生产线判定范围已锁定】

【指定核心原料必须在当前倒计时内完成制备】

【检测到适配运载平台】

【平台剩余有效载荷：0公斤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