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钱送出去，国内这摊债，让他们自己背。”

楚河看完最后一行，抬手合住材料，沈国锋亲口留下这句话，转移资产便不再是财务人员自作主张。

祁同伟拉开椅子坐下，脸上还带着一夜没睡留下的疲色，心里那股火却压不住。

“这人是真狠，两万多个购买人堵在门店，他惦记的还是自己口袋。”

“商人逐利不稀奇，拿别人的命保自己，那就得让规矩跟他算账。”

楚河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，茶水已经凉透，他照旧没皱一下脸。

钱扣住了，通道端了，人证和电子记录也齐了，沈国锋能走的正常路已经全叫程序堵上。

可这样的人能把龙腾做成千亿规模，靠的绝不只是胆子。

他手里还会有牌。

帝都龙腾大厦里，沈国锋同样看见了梁世安与邓海被控制的消息，桌上那部手机已经摔裂了屏幕。

许文站在两步外，手里攥着银行送来的权利告知书，嘴唇动了几回，愣是没敢先开口。

“梁世安到底留了多少东西？”

“电脑、账册、公章全叫人拿走了，邓海随身带的网银盾也没保住。”

“电话呢？”

“联系不上，律师刚到省厅，还没见到人。”

沈国锋一巴掌拍翻文件，纸页落了满桌，九十六亿七千万还挂在账户里，近在眼前，偏偏一分拿不动。

更要命的是语音。

那十二个字只要进入卷宗，谁也没法再把转款说成正常文化投资。

许文看着他发青的脸，小声说道：“沈总，要不咱们先提交异议，证明资金属于集团经营款，再申请解除止付。”

“拿什么证明？”

“合同…还有美术馆的采购计划。”

“那些破纸连银行都骗不过，你拿去骗办案人员，找死啊？”

许文闭上嘴，心里悔的肠子都青了，周诚当初死活不签，自己却把这位置当成一步登天的机会。

位置坐热还不到一天，百亿转款、虚假合同、跨境结算，全顶在了他的名字下面。

门外传来急促脚步，孙凯推门进来，把集团最新情况表搁上桌。

“帝都总部来了两百多名购买人，楼下已经拦不住，几家银行也派人来核对存量贷款。”

沈国锋扫过表格，“保安呢？”

“人太多，保安不敢推，巡查人员也到了，要求咱们安排负责人说明兑付方案。”

“告诉他们，资金遭汉东违法冻结，龙腾也是受害者。”

孙凯迟疑片刻，“告知书写的很全，冻结只针对涉案资金，工资和税款还能走，这个说法怕是压不住。”

“压不住也得压！”

沈国锋撑住桌边，胸口堵的发疼，做空输掉三十多亿，他还能认，转移百亿现金叫人卡在最后一步，他认不了。

这不是一次投资失败。

这是要他的命。

“媒体还能联系几家？”

“原先那三家全不接电话，还有两家愿意发稿，可他们要先看解冻依据。”

“钱都不给，还想看依据，叫他们滚。”

孙凯没动，龙腾如今连骂人的资格都快没了，稿子发出去没人信，只会招来更多追问。

沈国锋抓起另一部手机，翻到一个只标了姓氏的号码，拇指悬了半天，始终没按下去。

这张牌太贵。

早些年龙腾参与北方能源重组，他替那位处理过一笔不方便摆到明面上的代持，双方从此绑在一条线上。

那位退下去已有两年，公开场合很少露面，门生旧部却遍布多个要害部门。

沈国锋一直把这层关系藏着，龙腾顺风顺水时从不轻易使用，越少人知道，牌才越值钱。

如今再不用，牌和人都得一起烂在手里。

许文瞥见号码备注，赶紧低下头，他在龙腾多年，只听过沈国锋背后有人，却没见过这通电话真打出去。

沈国锋摆摆手，“全出去。”

房门关严，他拨通号码，听筒里响了六次，对面才有一个秘书接起。

“哪位？”

“我是龙腾集团沈国锋，有紧急情况，想跟老领导汇报。”

“老领导正在休息，有事先跟我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