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未成提前到了,正在包厢里一边温习待会儿要请教的问题,一边摆弄着自己最近新做的一个得意小壶坯。
茶室的门被轻轻拉开,一个穿着淡青色旗袍、身姿窈窕的年轻女子端着茶具走了进来。她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,气质温婉清雅,如同从江南水墨画中走出来的一般。乌黑的秀发在脑后松松绾了个髻,露出白皙优美的脖颈,眉眼精致,不施粉黛,却自有一股动人的书卷气。
“宋先生,您好。师傅让我先送些茶点过来,他稍后就到。”女子的声音轻轻柔柔,像春风吹过竹林,悦耳动听。
宋未成闻声抬头,当他的目光触及到女子容颜的那一刻,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击中了!他之前见过的名媛淑女也不少,但从未有人给过他这样的感觉——不是惊艳,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、直击心灵的宁静与美好。她站在那里,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澄澈了。
“哦……好、好的,谢谢。”宋未成难得地有些结巴,连忙站起身,差点碰翻了桌上的小壶坯。
女子似乎没注意到他的失态,只是微微颔首,动作优雅地将茶点和茶具一一摆好。她的手指纤细修长,骨节分明,摆弄瓷器时,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美感,一看就是长期与茶道或瓷器打交道的人。
摆好后,她并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开始熟练地温杯、洗茶、冲泡。每一个步骤都从容不迫,充满了一种禅意的美感。淡淡的茶香随着水汽氤氲开来。
“宋先生也喜欢紫砂?”她一边冲泡,一边轻声问道,目光落在了宋未成手边那个还未烧制的小壶坯上。
“啊?哦……是,是喜欢。”宋未成这才回过神,有些不好意思地拿起自己的小壶坯,“自己瞎琢磨的,让您见笑了。”
女子接过壶坯,仔细看了看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欣赏:“宋先生谦虚了。这壶型是仿明式的‘玉笠’吧?泥料选得不错,手工也很细致,尤其这壶嘴的弧度,处理得很见功力。看来宋先生是下过苦功的。”
她竟然一眼就看出了门道,而且评价中肯专业!
宋未成心中一震,仿佛遇到了知音,顿时忘了紧张,眼睛都亮了起来:“您也懂紫砂?”
女子浅浅一笑,如清莲初绽:“略知一二。家学渊源,从小耳濡目染罢了。我叫苏姝雪,是陈师傅的外孙女,这次跟着外公一起来学习交流的。”
苏姝雪。
这个名字,连同她清雅的模样和温婉的声音,如同烙印一般,瞬间刻进了宋未成的心里。
接下来的拜访,宋未成的心思有一大半都不在请教问题上,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追随着安静坐在一旁、偶尔轻声补充一两句专业见解的苏姝雪。她说话时总是带着浅浅的笑意,眼神专注而平和,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沉静气质,让宋未成这颗曾经浮躁的心,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和……悸动。
拜访结束,宋未成几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茶室的。他满脑子都是苏姝雪浅笑的样子,她指尖拂过壶坯的样子,她轻声细语点评的样子……
回到家,宋未成破天荒地没有一头扎进他的“壶艺工作室”,而是坐在客厅里,对着空气傻笑,时不时还摸摸自己发烫的耳朵。
这番异常,立刻被眼尖的宋小七(宋未寒)发现了。
“三哥!你中邪啦?脸这么红?”宋小七凑过来,大惊小怪。
“去去去,小孩子懂什么!”宋未成回过神来,有些心虚地赶他。
“不对劲!很不对劲!”宋小七摸着下巴,学着侦探的样子,“根据我丰富的……嗯,观察经验,三哥你这样子,跟我同桌收到情书时的反应一模一样!你该不会是……春心荡漾了吧?!”
“宋!小!七!”宋未成恼羞成怒,作势要打。
但宋小七已经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,尖叫着跑开了,边跑边喊:“大姐!姐夫!大哥!三哥谈恋爱啦!他有喜欢的人啦!”
宋未成:“……” 他想把这个弟弟的嘴缝上!
很快,宋家上下都知道了“宋小成疑似春心萌动”的消息。宋未雨和傅海棠相视一笑,觉得这是好事。宋未泽等兄弟也纷纷投来好奇和调侃的目光。
在宋小七的死缠烂打下,宋未成终于红着脸,支支吾吾地交代了苏姝雪的存在。
“苏姝雪?听起来就是个好名字!”宋小七起哄,“三哥,加油啊!赶紧把三嫂追回来!”
连小未夏都眨着大眼睛问:“三哥,姝雪姐姐漂亮吗?会比语微姐姐还漂亮吗?”
宋未成被大家闹得面红耳赤,但心里却像揣了一团小火苗,暖烘烘的,又有些忐忑不安。他第一次,对除了紫砂壶以外的人和事,产生了如此强烈的渴望和憧憬。
看来,宋家老三的“壶艺修行”路上,即将增添一抹名为“苏姝雪”的温柔色彩。而宋家兄弟们,也即将迎来一位可能与他们画风截然不同的、真正温婉如水的“三嫂”候选人。未来的故事,似乎又多了一条充满清雅茶香和朦胧情愫的支线。
宋未泽(老泽)和凌语微的感情,在经历了出游、日常相处以及共同“保护”小未夏的种种之后,早已是心照不宣,只差一层窗户纸。而这层纸,在一个浪漫的星空下,被宋未泽以一种非常“老泽”风格的方式,正式捅破了。
他并没有选择多么花哨的求婚(毕竟还不是求婚),而是在一次只有他们两人的山顶观星约会中,握住了凌语微的手,看着她的眼睛,非常认真、甚至带着点紧张地说:
“语微,我这人不太会说什么漂亮话。但我知道,和你在一起,我很放松,很开心,也很……有动力想变得更好。我想以结婚为前提,正式地和你交往。你……愿意做我女朋友吗?”
没有鲜花,没有乐队,只有浩瀚的星空和山间的夜风。但凌语微看着宋未泽眼中清晰的、毫不掩饰的真诚和忐忑,心一下子就软了,随即又被一种踏实的幸福感填满。她喜欢的,正是他这份沉稳可靠下的笨拙真诚。
她反握住他的手,笑容在星光下格外明媚:“宋未泽,你这表白可真够‘老干部’的。不过……看在你这么诚心的份上,本小姐就勉为其难,答应你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