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两个杀手来了之后再没回去,沈延舟的人收不到回信,必然会让营地里的暗桩来确认情况。
李二翻她棚子,一是确认她死没死,二是在找那两个杀手留下的联络信物。
她没给他留任何东西可找。
尸体埋在雪坑里,腰牌和银子都在她身上贴着。
所以李二一定会着急,一定会想办法往外送消息。
接下来的三天,霍青澜什么都没做,每日照常排队领粥,照常抱着糯糯在营地里慢吞吞转悠,脸色一天比一天差。
她故意少吃东西,让自己看起来虚弱至极,走两步就要扶墙歇一歇,偶尔还咳嗽几声,咳得撕心裂肺。
营地里的人都在背后嘀咕,说那个抱着奶娃子的妇人怕是撑不过这个月了。
李二显然也在观察她。
第三天傍晚,霍青澜注意到李二趁着天黑前去了一趟营地外围的废弃木棚,手里捏着什么东西,去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便回来了。
她没有跟过去。
等到后半夜,营地彻底沉寂下来,霍青澜才动了。
她将糯糯安顿好,无声无息地摸到那间废弃木棚外面,从墙缝往里看了看。
棚里空荡荡的,什么都没有。
她推门进去,蹲下身,手指沿着地面缝隙一寸摸过去。
木板与木板之间有一条缝隙比别处宽了些,她用短刀尖轻轻一撬,一块松动的木板翘了起来。
底下是个浅坑,用油纸垫着,里面搁着一个巴掌大的竹筒。
霍青澜将竹筒取出来,拔开塞子,从里面倒出一张卷成细条的纸。
她凑到墙缝透进来的月光下展开纸条,上面的字歪歪扭扭,但内容清晰得令人发寒。
目标尚在,两鹰未归,疑已折损,请速增援,务必半月内了结,不得再拖。
署名处画了个三角形的符号,跟之前那两个杀手腰牌上的暗记一模一样。
这是李二写好了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信。
半月。
沈延舟半月内还要再派人来。
霍青澜将纸条看完,原样卷好塞回竹筒里,重新放回浅坑,木板盖好压实。
她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好得很。
时间地点人数,她全知道了。
她无声退出木棚,踩着月色回到自己的茅棚,掀开草帘子钻进去。
糯糯还在睡,小嘴微张着,呼吸匀称,脸颊上带着浅浅的红。
霍青澜在她身边躺下来,将孩子往怀里拢了拢。
“沈延舟。”她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快听不见,“你倒是舍得花银子。”
糯糯在睡梦中蹭了蹭她的胸口,小拳头攥着她的衣襟不放。
霍青澜伸手将那只小拳头拢在掌心里,闭上了眼。
半个月,够她布一盘好局了。
“来多少,埋多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