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说话，径直走到主位坐下。

玄色披风扫过桌沿，带起一阵微风，吹得桌角的战报边角轻轻翻卷。

他的指尖落在桌面上，骨节分明，随即缓缓叩击起来 —— 笃。笃。笃。

一声接着一声，不重，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口。

屋里静得可怕，连最前排的老臣都屏住了呼吸，能清晰听见自己额角汗珠滑过下颌、坠在衣襟上的细微声响。

近卫站在文臣首位，手里攥着卷得发皱的前线战报，指节都泛了白。

听见叩声停下，他才躬身出列，垂着眼，把前线的情势慢慢道来： “回禀。黄海方面，外海巡洋编队连同轻型航舰编队尽数折损，近万将士埋骨深海，无一艘船舰全身而退；陆路方面，驻防的两千余众尽数战殁，溃散的残兵正往锦州方向收拢，建制已经乱了。对面的队伍沿着辽西廊道稳步推进，前锋已经过了绥中。”
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：“照这个推进速度，最多七日，兵锋就能抵近奉天。”

“关外的主力如今散驻在各地，要全数收拢集结，最快也要三个月。况且对方的重炮、铁甲战车都远胜我们，正面硬撼…… 我们没有胜算。”

话说完，近卫的头垂得更低了。

额角的汗珠滚下来，砸在他脚边的地毯上，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

“没有胜算，就要低头求人？！” 一声暴喝骤然炸响。

主战派猛地跨步出列，腰间佩刀磕碰桌边的装饰铁片上发出清脆的金属声。

“我邦自革新以来，从没有屈膝求和的道理！末将愿领一个师团南下，死战到底！就算打到最后一兵一卒，也绝不能丢了颜面！” 他越说越激动，胸膛剧烈起伏，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，仿佛下一秒就要拔刀请战。

“死战？” 参谋次长冷笑一声，也缓步出列躬身。

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嘲讽：“你拿什么死战？拿你的武士刀吗，你心里当真一点数都没有？”

他抬眼扫过全场，语气沉了下来：“再硬撑着打下去，整片地界，都会跟着动摇。到时候谁来担这个责任？你吗？”

“你这是长他人志气，灭自己威风！” 主战派又急又怒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
“放肆。” 主位边近侍忽然传来一句痛斥，议事厅瞬间没了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