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边喝一边聊,一直到了下午二点多,龚长明、龚秀雪、李特都喝的有点多了,龚秀云刚开始就喝的满脸通红,因此后来就没再喝,还算好一点。龚秀云的妈妈因为还要做饭,也只是开始时喝了几杯,后来也没再喝。
大家都坐到一边喝茶,让酒醒一会,龚秀云帮着妈妈收拾着餐桌上的杯盘。龚长明则是拿着那个空的茅台酒瓶子,一遍一遍的小心擦拭,然后摆放在客厅里迎面可见的桌子上,以后来了客人就可以炫耀了。
又聊到了三点多,下午的天气又开始变冷了,龚秀雪一家要回去了。龚秀雪和李特两人都喝的有点多了。两人骑摩托车来的,回去带着孩子天又冷又不安全,龚秀云就提议她和张学武也要走了,就让龚秀雪带着李赢赢坐到车上,把她们娘俩送回家,让李特独自骑摩托车慢慢回去。
大人们在喝酒的时候,李赢赢就盯上了那两盒巧克力了,开始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,只是好奇,后来龚秀云打开盒子给了她两块,她就抱着两只盒子不舍得放手了,等到出门去坐车的时候,龚秀云抓出一把巧克力塞到她妈妈手里,剩下的也全让李赢赢拿走了。龚秀云的妈妈也好奇的拿一块放到嘴里尝了一块,直言非常好吃,并拿一块给了龚秀云的爸爸。
龚秀云的爸爸问张学武:“这是什么糖果?咱们这里没见过啊?这一盒得多少钱?”
张学武说:“这是南方才有的,叫巧克力,咱们当地的消费水平低。可能是在咱们这里不大好卖,因此很少见。一盒三十多块钱。”
几个人都吃了一惊,本地商店卖的的糖块如果零买,也就五分钱一个,论斤买也就二三块一斤,三十多块钱能买多少斤啊,这一个圆圆的盒子装的巧克力,怎么着也不会有一斤重的,真是外面的生活是不可想象的。
龚秀雪的家住在东乡镇上,离东乡镇政府也不远,是农场场部统一盖的一户一户带着小院子的独立户型,统一是一层的居民房子,一座三间的主房,旁边是两间的厢房加一个小小的院子。因为是统一盖的,样式也全部一样,显得格外整齐,属于排房,每两排中间都留出了道路。
张学武把龚秀雪和她的女儿李赢赢送到家门口,龚秀雪非要拉着两人进屋里坐,张学武说既然认识家门口了,他也不断来镇政府办事的,下次来再进去坐,今天回去公司还有事要办。
龚秀雪看张学武是真的忙,就一再叮嘱龚秀云下次两人一定来家里玩就只好让他俩走了。
两人路过镇政府,张学武突然说:“董镇长肯定在镇政府,咱们去看看他。”
董家棋是外地人,和张学武约好了正月初六一块回浙江的,那他肯定就没离开东乡镇,大过年的,他又没地方去,那肯定只能待在镇政府的。
龚秀云说:“现在是下午了,咱们又空着手,现在去见他好吗?”
张学武说:“咱们这个点去见他,肯定不是专门去拜访他的,他肯定知道是路过去看看他的,那就不会专门准备啥礼物的,如果他计较这点小事的话,那就说明他是个小肚鸡肠的人,不足以共谋大事,只能合作这一次了。”
两人在镇政府门口停了车。随手就在镇政府旁边的小卖铺,买了两盒糖果点心带上,这些糖果点心是张学武老家特有的一种风味糕点,每盒里面有圆圆的像月饼一样的,但比月饼小,皮很酥,吃着掉渣的那种,一般叫糖果。里面还有蜜三刀,小麻糖,江米条等八大件。因张学武老家古称怀庆府,所以也叫“怀府八大件”。因为耐贮存耐放时间比较长,所以专门用于过年时走亲访友的必带礼物。基本上农村过年走亲戚家家户户都是买这些礼物,小卖店门口摆放的花花绿绿的纸质包装盒就都是这种点心了。
两人和看门的大爷打过招呼,张学武就提着两盒糖果点心大摇大摆的带龚秀云向镇长办公室走去。
两人走到门口,张学武轻轻敲了敲门,里面传来“进来”的声音,张学武就推开门走了进去。
屋子里烟雾缭绕。董家棋正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抽着烟想着心事呢,一抬头发现是张学武,立马高兴的站了起来。
“哈哈。是张总啊,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?我猜猜啊,你肯定是走亲戚下午回家路过我这了。”董家棋看着张学武手里提着的两盒糖果点心大笑着说。
张学武也笑着说:“是啊,正好路过这里,有点口渴了,就来找董镇长讨杯茶喝。”
“哈哈。真巧啊,我也正想找你再谈谈呢。快坐快坐,这位是?”
“我的女朋友,龚秀云,在太原医学院读书。”张学武介绍道。
“哈哈哈,好一位美女啊,张总真有福啊。”董家棋笑着打趣道。
“董镇长。新年好。”龚秀云上前打了个招呼。
“同好、同好。快坐、快坐。”董家棋也打着招呼。
张学武两人坐下,董家棋泡上茶。
“上次咱们见过后,我就很想找你再谈谈,可你太忙,又牵扯到你们自己村的土地,你要避嫌,不愿意出头露面,我就没去找你,这次咱们可要好好谈谈了。”董家棋笑着说。
自从上次谈过话后,董家棋发现张学武很有思想,不管做任何事情,都有很大的前瞻性,并且眼光很犀利,看问题很准,做事雷厉风行,不拖泥带水,往往都比别人快一步,等别人发现这件事情可能会挣钱时,张学武已经赚的盆满钵满了。他就想和张学武谈,看看他对东乡镇的发展有啥看法,他不认为张学武没有想法,他做为本乡本土的人,不会为自己的家乡贫困而无动于衷的,只是不在其位,不谋其政罢了。做为张学武,即使有办法,也只是能改变自己的命运,他没有权力改变全镇人的命运,即使有想法,也无能为力罢了。就像这次在他们村建厂,那也是张学武看在自己村太穷的面子上,回报一点村里的父老乡亲,如果说建厂的话还是许乡镇合适,交通便利,商业也比较发达,各种配套设施也方便,不像东乡镇一样,道路交通太差。就像当地老百姓说的那样,那路好天的时候是土路,下雨的时候是水泥路。刮风的时候是扬尘路,遇到秋天多雨季节,老百姓的庄稼都因为路面太烂,泥水太深而运不回家的。张学武不顾这些,坚持在自己村子建厂,也只是发挥一下自己有限的能力改变一自己村的命运而己。
两人谈着谈着,董家棋突然说“学武,咱俩年龄也差不了几岁,就不用弄那些官面文章了,我不喊你张总,你也别喊我镇长,我虚长你几岁,要不你就喊我家棋兄,这我听着还舒服点。”
张学武也是个不拘小节的人,就说:“好,那我以后喊你家棋兄了。”
“嗯,这样最好,学武老弟,那我想问你一下,假如让你做这个东乡镇的镇长,你有啥发展的想法?”。董家棋趁机问道。
张学武沉吟了一下:“那我就胡乱说一下,你也就胡乱听一下吧。只是我个人的一点见解。”
“随便说吧,我俩又不是外人,不用客套。”
“家棋兄,你来的时间短,可能不太了解整个东乡镇,咱们东乡镇位于咱们县的中间位置。不同于北部的许乡镇背靠太行山。连接着山西,晋煤外运是必经之路。因此许乡镇大力发展煤炭、运输行业,这几年做的风生水起。而南部金乡等镇又有很多的果林、山药种植,所以勉强也可以糊口。咱们东乡镇主要就是小麦、玉米两季作物。种植单调,收入又低,而有限的棉花种植作为收入来源,又过于繁琐和费时费力。从春季种植,一直到秋季甚至冬季才能结束,周期太长,还得长期管理,从出苗,间苗,打杈,掐顶、打农药到采摘棉花,再晾晒棉花,才能去棉站卖棉花,这几乎每天得有人耗在棉花地里,收入也只是比小麦、玉米高一点,周期太长,工作又繁重,收入也不太高,因此现在种植的人也越来越少了。偶而有些老百姓种植一些萝卜、白菜经济类的蔬菜又因为道路太烂,或者信息闭塞卖不出去,导致家里吃不完,而又卖不掉,也只是在田间地头种植一些。而山西晋城、阳城、陵川、包括太原。却因是高山地势,长年干早缺水,多矿山,少耕地吃不上菜而发愁,你知道在咱们这里一毛一斤的大白莱到晋城卖多少钱?最低二三毛,甚至大雪封路时卖到五毛到六毛。那边有丰富的煤炭,就是没有蔬菜。再说咱们东乡镇,解放前很多地方以种植水稻为主,因产量极低,解放后才改水地为旱地,种植了小麦、玉米,但咱们东乡镇水利资源是最为丰富的。水利条件又好,最是适合种植蔬菜。经济效益高的吓人,还以白菜为例。一亩小麦产量一千斤,按现在的价格每斤五毛。一亩地收入就是五百块钱。而一亩白菜的产量却是一万五到两万斤之间,就按低产量一万五千斤来算。按现在的价格一毛钱一斤,收入也是一千五百块钱,是种植小麦的三倍,如果一个村全部种植白菜那收入你想一下是多少,白莱也好管理,只是多浇几次水就行,咱们东乡镇唯一不缺的就是水。如果两个村,三个村,甚至是全镇都种植蔬菜呢?那可以说全镇一年的收入最低是翻三番,那老百姓手里还能没钱?老百姓考虑的是蔬菜种了卖给谁?或者怎么运出去?如果我是镇长,我会在咱们东乡镇找一块比较开阔的地方,交通挨着许乡镇那边的,建一个大型的蔬菜交易市场,不收摊位费,只收一些适当的交易管理费,任何一个老百姓都可以去市场卖菜,免费的进场。只要卖菜的都集中一块,每天场内都能有几百上千的老百姓,能有几万斤菜,还怕山西的菜贩子不来?他几个小时就能收到几万斤菜,马上就能装车发到山西,他能节省多少时间?能多发几辆车子?能多赚多少钱?并且他到了市场,卖菜的散户多,他还能有挑有捡,他去别的地方只能零星的收菜,往往收够一车要一两天的时间,再找一些管理人员,负责这些外地菜贩子的人身安全,保征他们不能在蔬菜市场受讹诈,做到公平公正,慢慢的能引来多少客商,而老百姓只要把菜拉到市场就能卖掉,不用拉上一车到城里沿街叫卖,甚至一天都卖不完。是不是全部都会集中来市场卖菜。客商、菜贩子到了市场上很快就能收够一车,马上发走,又不受欺负,就会来更多的菜贩子。而老百姓拉过来菜就能卖掉,就会来更多的卖菜人,甚至外乡的人也会拉过来这边卖,老百姓不愁卖菜了,收入又高,下一年就会种植更多,花样更齐全的蔬菜,而菜贩子仅仅只是到市场,就能收到各种蔬菜,他还会去别的地方吗?这是一个良性循环。全镇老百姓收入提高了,镇上也能从交易中收到一定的费用,也有收入。整个东乡镇就活了,再宣传一下,打造一个东乡镇以疏菜基地为试点的农业园区,那整个东乡镇可就出名了,酒香也怕巷子深,只要东乡镇出名了,那可就不光山西的莱贩子来了,别的外省的客商,可是能带动多少别的产业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