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海，灵兔谷。

谷中四季如春，草木葱茏，溪流潺潺，与外界的血雨腥风截然不同。谷中央有一座竹楼，竹楼前是一片开阔的草地。

小白正在勾勒一幅画。

她站立于草地中央，身前悬浮着一张丈许长的画卷。画卷材质非凡，似绢非绢，似纸非纸，表面流转着淡淡的星辰光泽，仿佛将整片星空都融入了其中。

画上的人正是叶落雁。

一袭淡青色的长裙，眉眼间带着几分倔强与清冷，嘴角却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
修士作画，极易，都是一道法诀就完成。

寻常修士以神识为笔，以灵力为墨，一念之间便可勾勒出万里山河、千军万马。四阶符师更是能以符代笔，将画作化作阵法、化作傀儡、化作杀器。

但小白却描得异常艰难。

她的右手握着一支笔，那笔不是笔，而是她的兔爪。

因此，每一笔落下，消耗的都是她的精血。

因此，每一笔都仿佛有万钧之重。

她已经用上了两只手！

左手按住右手，一笔一划，一丝一丝往下压。

每一笔落下，她的身躯便微微颤抖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
嘴角的鲜血泊泊地往外流。

鲜血从嘴角涌出，流过下颌，在她白皙的肌肤上划出一道刺目的红线，再顺着脖颈滑落前胸，浸透了纯白色的衣裙。

鲜血继续下坠。

一滴。

两滴。

三滴。

顺着裙摆坠落到地上，在翠绿的草地上开出一朵朵血色的花。

小白仿佛感觉不到疼痛。

她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幅画卷之中，琥珀色的竖瞳中倒映着画中人的轮廓，瞳孔深处有星辰流转，有岁月变迁。

“还差……一点……”

她低声呢喃，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，仿佛喉咙已经被鲜血浸透。

画卷上的叶落雁已经栩栩如生，眉眼、口鼻、衣袂、发丝，每一笔都倾注了她本源的力量。

但唯独那心脏和眼睛，还空着。

眼睛是整幅画的魂。

也是最难勾勒的部分。

至于心脏，就不是直接勾勒得了的。

身后的传送阵闪过两道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