邻居春杏带路,景湖和沐宣一路狂奔到坊市口。
景元昭是被担架抬回来的,左腿齐膝而没,浑身血淋淋的,身上衣服多处破损,各种刮伤、擦伤不计其数。
原来,他们这次进山打猎,碰到了“铁背妖骝”(一阶中期妖兽,相当于炼气四层)。
猎妖队四散奔逃,景元召不幸成了妖兽的追击对象。被咬断左腿后,景元召拼死跳下了陡坡,滚落山林。
留了条命却废了一条腿。
而且,伤口上沾了妖骝的毒,若是不及时拔毒,毒气攻心,整条经脉会寸寸脆化,不仅与修行无缘,还会终生受此毒折磨。
拔出腰毒倒也不难,只需“紫元花”一朵,价格——五两灵银,景家全部家当凑不出。
猎妖队的几名成员安慰了几句后纷纷摇头告辞离开。
猎妖队的惯例便是如此:风险高,伤亡率高。而且,一旦受伤,医疗费自付。
当然,也有人气运爆棚,得到高价值灵草,从此一飞冲天的。
“元昭,这可怎么办啊?你可不能出事,不然我们娘俩怎么活?”
沐宣只是一个普通凡人,碰到这种事情,根本不知道怎么办:“要不,我们把房子卖了吧?”
“不行!”景元召想都没有想就拒绝了。
“这是你们娘儿俩的栖身之所,岂能因为给我解毒就卖了?”
“那……要不我和鸿月楼签一个长契?”
“不行!”景湖和景元召异口同声地反对。
“还是别治了,反正也不会死。”景元召的话语中充满了无奈。
鸿月楼是一家酒楼,沐宣在那里从事洗清、打杂的的工作,签的是短契,报酬是按月发放。
所谓长契,就是一次性签二十年、三十年契约,签订后会一次性给补一笔钱。
说白了,就是卖身!
若是东家人好,完契后还能给一笔安家费。
若是碰到黑心的,二三十年用下来,人已经不成人样了。
景元召冒着生命危险去猎妖,就是为了让妻儿过得好一点,可若因此让妻子卖身祛毒?那还不如让他直接被毒死!
景湖更是不可能同意,好不容易有个亲妈,哪能说卖就卖?
这要是传回去,他可就成穿越界之耻了!何况,现在事情远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。
景湖记得,几天前,原身跟着老幺在龙脊山脉探寻。
当时他们发现了十几株培元草,摘取后,景湖分得了一株。回来后,景湖就把培元草卖了,得到了三两灵银。算是他自己赚的钱中为数不多的干净钱。
“还是先凑一凑钱,给爹祛毒吧。”景湖取出了醒来时拽在手里那一小块银子。
“这是……”景元昭挣扎着支起上半身,毒疼让他嘴角直抽,“你哪儿弄来的?”
“湖儿,这么大笔银子……”沐宣也有些发愣。
景湖明白,他们是担心银子来路不正。
“爹、娘,这银子你们放心用,来路绝对正当!”景湖拍着胸脯保证:“我从龙脊山脉采摘到一株培元草,卖给了李家丹铺。”
“是吗?”景元召盯着景湖的双眼,似要将他看穿。
盯得景湖有些发毛,感觉自己魂穿夺舍的事都要被看穿了。
“行了行了,别总用这种眼神盯着孩子,会吓坏孩子的。”沐宣嗔怪着隔开景元召的目光。
“你呀,就是太宠他了,都要被你宠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