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意盯着灵儿，一字一顿：

“十二岁你喜欢沈天道，在沈家无法无天。

十三岁被赶出去，合同终止，福利院替你赔了沈氏二十万违约金。”

“不可能……”灵儿脸色煞白。

“沈氏可怜你无父无母，还倒贴了十万生活费。”

“夏知意！”灵儿眼底发红。

“你凭什么翻这些？你又好到哪去，不就会勾引男人？”

知意笑了一声，凉得刺骨：“勾引男人？

我可没你那么熟练。”

“行啊！有本事你全说出来！”灵儿几乎嘶喊。

“我倒要看看你藏了多少脏东西！”

知意不慌不忙，歪了歪头：

“有些人啊，被人戴了绿帽子还蒙在鼓里——这可是你自己求我说的，灵儿。”

灵儿猛地僵住。

她忽然觉得，眼前这个人……什么都知道了。?

香炉里的香燃了一半，青烟细细地往上走。

知意站在炉边，抬眼看了看天。

“现在该是早上九点半。”她声音很平，“我长话短说。”

她望向那三个中阴身，眼底没有恨，只有一片冷透的清明。

“半柱香。

九点半到十二点，你们若还是咬死了不肯忏悔，时辰一过，就真散了，连投胎的门都没有。”

她一步步走到灵儿面前，低头看她。

死了都这副嘴脸。五官拧着，怨气黏在魂魄上，脏得发黑。

“灵儿，”知意轻声。

“夏季风的女儿，到底是不是夏家的，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

灵儿浑身一颤。

“你十七岁生日那天，趁我没注意，往我红糖水里下了蒙汗药。

夏帝君夏季风就站在你旁边，替你望的风。”

她顿了顿，像在说一件很旧很旧的事。

“你们三个要的，是我的元阴，是我的清白。

沈天道喜欢的是我，不是你，你恨。

他不肯碰我，你们就等不及，要逼我就范。”

她看着灵儿扭曲的脸，笑了笑。

“你说过的吧！

得不到的，宁可毁了。所以我成了你们的猎物。”

风过香炉，烟歪了一下。

“你们本该活到一百岁，儿孙满堂，善终。”

“可老天爷看不下去了。”

她的声音轻得像在念别人的故事：

“灵儿，乳腺癌，子宫癌，发现就是晚期，浑身烂穿。

疼了三年，夜里嚎得整层楼都睡不了，止痛针扎进去，像往火里泼一滴水。

死的时候一把骨头，中阴身飘起来，鬼差都不接。

说你身上那股孽，腥。”

“夏季风，先瘫，后疯。

最后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，天天抱着个空香水瓶。

嘴里反反复复就两个字：‘知意，知意……’喊到嘴角淌白沫。”

“至于夏帝君，寿数没到，却求死不得。

心口像日日被人剜着，剜一下，记起一件亏心事，活活熬到油尽灯枯。”

“到了地府，门都没让他进。”

她垂下眼。

“沈佳阳、白菲菲，一个道理。人心不足，蛇吞象。”

“我为什么没事？

因为我没起过歹念。是婆婆，把我从那碗红糖水里捞了回来。”

她转身，香灰落了一截。

“帝君，天命，灵香上神……你们欠我的，我讨完了。”

“我先走。”

“知意——！”

灵儿猛地扑上来，中阴身竟能跪。

膝盖砸在地上，一声接一声地磕头，额头磕出透明的魂血。

“对不起……是我害你，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！”她抬起一张涕泪模糊的脸。

“可你、你不能说我的女儿不是夏家的……求你，那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……”

知意停住脚步，没回头。

“你女儿，是你给外头那个有妇之夫当小三时生的。”

她声音很轻，却把整座祠堂劈得死静。

“儿子是夏家的。

女儿，不是。”

香，正好燃到了底。?

“啪——”

一声脆响，祠堂里所有的香火味都震了一震。

夏季风抬手，这一巴掌结结实实落在灵儿脸上，中阴身的脸竟也浮起一道红痕，魂魄都跟着歪了歪。

他没看她，只转向夏氏列祖列宗的牌位，声音沉得像青石板上落下的绣履：

“从今日起，夏清禾与夏家再无瓜葛。

族谱除名。”

他提笔，蘸墨，划去那两个字，手稳得没有一丝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