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儿走到大铁门边,轻轻拉开锈迹斑斑的门栓。
门轴发出一声低哑的呻吟,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。
门刚开了一条缝,朝儿的手指便僵在了半空。
沈君和云舒就站在门外,像两尊沉默的雕像。
夜风把他们单薄的衣角吹得微微扬起。
他们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,鞋面上甚至落了一层薄薄的夜露。
朝儿猛地瞪大眼睛,一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,才把那声惊呼堵在喉咙里。
沈……沈君?云舒?
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像是被风吹散的细沙。
屋里的人听到动静,快步赶了过来。
当看清门口站着的两个人时,众人齐齐愣住,脸上的表情从疑惑瞬间变成了难以置信的震惊。
沈君?
云舒?仙儿的声音也跟着颤了起来。
怎么……怎么是你们?
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大铁门外的月光冷冷地洒下来,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,投在朝儿和仙儿的脚边。
没有人再说话,只有风穿过门缝,发出呜呜的轻响,像是在替这两个不速之客诉说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来意。
仙儿和朝儿对视一眼,随即一把将沈君和云舒拽了进来。
灵香从里屋走出来,看见他们,眉头微蹙:你们是怎么过来的?
云舒脸色一沉:灵香上神,听你这口气,是巴不得我和夫君过不来?
灵香偏过头,鼻间哼出一声,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不耐:没想凑这个热闹。
云舒低低笑了一声,目光落在灵香脸上:你不是也来了吗?
你能来,我们就不能来吗?
灵香语气凉飕飕的:你该不会是过来找知意的吧?
沈君上前半步,袖袍微动,将云舒往身后挡了挡,声音沉了下来:灵香,你今日是不是存心不痛快?
我和云舒过来寻知意,怎么,不成吗?
灵香嗤笑一声:我真是不明白,知意有什么好的,值得你们一个个围着她转?
朝儿脸色一沉,猛地跨前一步:灵香,你乖乖在这儿待着吧,我们要出去吃夜宵。
说完,她一把拉过沈君和云舒,几个人鱼贯而出,头也不回。
大铁门在身后重重关上,铁栓撞进门口,发出一声闷响,震得门框上的锈屑簌簌落下。?
朝儿甩下一句你就好好在里面等我们回来吧!,一行人便出了铁门。
路上仙儿问云舒饿不饿,云舒这才觉出肚子空空。
红莲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拍门叫嚷的灵香,有点担心。
仙儿不耐烦了:我去把她带过来。
朝儿补了一句:叫天命也一起去。
两人打开铁门,灵香正气鼓鼓地站在那儿。
走吧!仙儿只说了俩字。
灵香瞪眼:你们干嘛把本上神丢那里?
仙儿翻了个白眼:你到底要不要走,大家都在等你——
天命心软,上前一步拉住灵香的手:灵香,我们走吧。
几个人并肩出了巷子。
月光把青石板照得银白,朝儿走在最前头,脚步踩得噔噔响,带着股赌气的劲儿。
沈君和云舒跟在后头,云舒拢了拢被夜风吹散的鬓发,低声道:夫君,你方才不必那样跟灵香说话。
沈君握了握她的手,指节温热:她那话说的,我听着不舒服。
云舒垂下眼睫,嘴角却弯了一下。
朝儿回头瞪他们一眼:别卿卿我我的了,快走!
再晚夜宵摊都收了。
巷子尽头一拐弯,夜市的灯火和孜然香气扑面而来。
云舒等人瞬间看呆了……
满街凡人来来往往,衣着打扮五花八门,跟九重天全然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