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过头，看着屋子里透出的温暖灯光，和那些倒映在窗户上的人影。

那光是昏黄的，带着煤油灯或者普通白炽灯特有的温热感，跟外头那动辄照亮数个星系的恒星光芒完全不同。在这片被他亲手用大神通还原出来的、极其狭小的土坯房里，此刻正传出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，以及孩子们叽叽喳喳的争吵声。

陈留强靠在微凉的泥土墙壁上，手里那瓶二锅头已经见了底。

他看着窗户上那个正在帮孩子们盛饭的熟悉身影，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极其温柔、极其干净的弧度。

“说实话，以前觉得自个儿挺孤独的。”

陈留强对着虚空自言自语，像是在跟空气聊天，又像是在跟那个一直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的、无形的世界做最后的道别。

“从青阳镇那个雨夜醒过来的时候，老子觉得这世上全都是想害我的坏人。那时候我恨，恨老天爷不公，恨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把我们当成蝼蚁。”

他晃了晃空空如也的酒瓶，发出一声轻笑。

“可现在回过头来仔细一想，这辈子，老子其实挺走运的。”

“真要说起来，我还得谢谢这漫长岁月里，每一个出现在老子生命里的人。”

陈留强的眼神变得悠远起来，仿佛透过这扇窗户，看到了那些曾经在记忆里留下过极其深刻痕迹的面孔。

“首先得谢谢我嫂子，刘玉梅。”

陈留强极其认真地竖起一根手指，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柔情。

“要不是她当年顶着全村人的白眼，硬生生用那半个白面馒头把老子从鬼门关里拉回来，护着我这个流着哈喇子的傻子整整五年，我陈留强早就冻死在哪个不知名的野地里了，哪还能活到今天去当什么大道之主？她啊，就是老子这辈子最大的福气。”

紧接着，他又想起了那个总是冷着一张脸、却把龙腾集团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商界女皇。

“还得谢谢苏清雪。”

陈留强忍不住咧嘴乐了，“那冰山女总裁一开始看我的眼神，恨不得把我当成垃圾从二十楼扔下去。结果呢？还不是乖乖地被我给拐回了家，天天帮我数钱数到手抽筋。虽然脾气冷了点，但关键时刻那是真护短啊。”

“还有洛轻语那个傲娇的女帝。”

陈留强脑海里浮现出某位太始境强者咬着他肩膀生闷气的娇嗔模样，脸上的笑容愈发玩味。

“当年在识海里天天跟我抬杠，嫌弃我这嫌弃我那的。结果最后还不是被老子的双修秘法给彻底降伏了？现在想想，有个女帝当媳妇，这牛皮吹出去，够老子在全宇宙的酒桌上吹个三万年。”

大厅里，唐灵儿的娇笑声、慕容雪清冷的应和声、还有爱丽丝那极其夸张的惊叹声隐隐传了过来。

陈留强听着这些声音，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掩饰不住。

“还有那帮陪着老子出生入死的生死兄弟。”

陈留强的目光投向了院子角落里那间属于秦龙和钱多多的屋子。

“死胖子钱多多，眼里除了钱就是算盘，但每次遇到危险，跑得比谁都快、却从来没把老子独自丢下过；老秦那榆木脑袋，除了砍人就是练刀，但只要老子一句话，他连创世神都敢上去捅一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