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目前全联盟登记在册的日冕级图腾师与同阶修士，共计四万七千余人。”

顿了顿，她的语气又变得凝重道：

“但在这四万多人里，近一万年来，真正打破凡俗界限，从凡人走到真神领域的，算上刚刚突破的萨奇，仍只有寥寥十七位。”

日冕级，法相数万米，寿元超十万年，这在许多弱小的土着世界眼中，已经是顶天立地的神明了。

他们能够以纯粹的灵性重塑身躯，肉身横渡无垠的星空环境，基本脱离了普通碳基生命的衰老规律。

甚至在民间被无数联盟子民羡慕地戏称为“陆地不朽”。

但身处高层的奈芙很清楚，那终究只是个好听的称呼罢了。

只要没有跨过那道本质的门槛，没有得到星灵界的真灵归返依托。

一旦在星海战争中被更强者磨灭了灵性，日冕级照样会死得干干净净，更别说继续向上攀登，跨过真神的门槛了。

“而且，这十七位好不容易走通道路晋升的，绝大多数走的还是传统的自然权柄路子。”

奈芙调出十七人的档案投影，继续分析道，

“山脉、河流、矿藏、季风……”

“他们本质上还是借着父神，或者各位主神、附属神系弱主神们主动开放出来的权柄分支，顺藤摸瓜才完成了生命的升华。”

“说句不客气的，他们虽然有了自己的神位，却仍旧像树枝一样依托于上层的主干权柄，算不上真正独立的神明。”

诺亚听着奈芙略显尖锐的总结，并不意外，只是温和地点了点头：

“你能看到这一层，很好。”

“自然权柄的路是最容易的，也是最稳妥的。”

“只是跨过门槛之后，再向上怎么走出自己的路，就不能靠主神们喂饭了，需要他们自己去找。”

“而西方这个新世界，也许正好能帮他们补上最欠缺的‘象征’与‘经历’这一课。”

奈芙伸出纤细的手指，在虚空中轻轻一划，调出了几段由魔女会记录下的模糊影像。

她盯着那些画面，感慨道：“我们联盟如今不缺毁天灭地的力量，也不缺知识的积累。”

“可现在的学院派教育太规范了，导致许多卡在日冕级的天才，只知道按部就班地把体内的力量越攒越厚。”

“却始终没有经历过心灵与命运的蜕变，没能让自己的修行道路，变成一种独特的象征。”

“在那个靠故事、名号和因果运转的世界里，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，或许反而能被他们亲眼看见、亲手摸到，看得更清楚一些。”

她说着，忍不住又抬头看了一眼面前慈祥的老者。

相比于在自然权柄里苦苦打转的凡人修行者，圣灵院里这些与联盟同岁的古老圣灵们，其实已经在另一条路上走出去更远了。

如今，圣灵院内迈入中位神战力的圣灵已经超过四十位。

抵达上位神层次的也有数位之多。

他们大多是从启明星那个茹毛饮血的原始时代，就跟着齐垚一路披荆斩棘走来的初代长者。

长达十余万年的帝国治理、跨界战争与文明守护，让他们的灵魂不再仅仅依托于主神的神火施舍。

而是在万亿子民的敬仰中，逐渐凝聚出了属于自己的独特象征。

而眼前的诺亚冕下，更是在两万年前就已经成为了全联盟第一位、也是唯一一位踏入“弱主神”层次的至高圣灵。

奈芙知道，他的道路，已经真正与“灵魂引导”、“文明秩序”相连。

对于联盟最初那几代早已作古的猿人先辈而言，他是从死亡中归来的传火之人；

而对于后来繁衍出的无数代联盟子民而言。

他又是那个无论时代如何变迁，始终稳稳坐在圣灵院中央，见证着整个文明延续与辉煌的不朽长者。

这份跨越了十几个纪元的沉重积累与众生羁绊，是独属于诺亚的成神之路。

外人就算看懂了，也没有谁能够照搬。

“既然看明白了，那就收拾东西，亲自去看看吧。”

诺亚笑眯眯地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盖着紫金印章的调令，推到桌前，语重心长地叮嘱道，

“不过记住，到了那边，多看，多记。”

“别急着把在特例世界里看到的一种可能，立刻写成教材，当成人人都能照着做的标准办法往外推广。”

“路走偏了，是要死人的。”

奈芙怔了一下，随即领会了老者的深意，展颜笑了笑：“我明白了，诺亚老师。”

“其实出发前，我哥哥也是这么跟我说的，让我别犯教条主义的毛病。”

她摸了摸挂在胸前的一枚由阿蒙亲手炼制的太阳护符，郑重地伸出双手，接过了属于自己的那份跨界调令。

……